姬渊目光灼灼,全程看着铜夏盛的一举一动。
因果金箓上的铜夏盛,因果线粗壮到极致,比肩他与陈蛊的因果。
他沉吟片刻,觉得不宜亲自动手。
要给自己的徒弟练手的机会。
“袁工。”
“二师父,寻我有事。”
袁工飞到山顶,躬敬地行礼。
姬渊指了指山脚下,说道:“高柳山的筑基伪装成凡人,潜伏到雁门山。”
“现在他已然回归,驱逐两头炼气妖兽而来,给你一个练手的机会,布阵试试能不能杀掉他。”
袁工闻言掐指推衍。
已有的信息表明,对方在试探陈部落,为何试探?是忌惮二师父的战斗力。
为何要试探?是被图腾法的现象吸引,故而依仗术法伪装潜伏。
驱逐两头炼气妖兽而来,必然不是针对二师父,是想试探陈部落,以此窥探出一些内幕。
他的心中有了定计,以炼气妖兽为诱饵,把对方勾引到阵法内击杀。
推衍结束,袁工即刻着手布置阵法。
高柳山。
铜夏盛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发觉——拥有半个上修视角的姬渊,早已洞察他的意图。
通过铜夏盛因果线的变化,很容易推测出他的目的。
他不敢得罪姬渊。
蛊相宗,或者说大赤天的仙道秩序就是“实力至上”。
姬渊心情不好,飞过来把他打死,都不会有人替他伸冤。
同样,在大赤天,不搏一搏、赌一把,怎会有出头之日。
铜夏盛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觉得雁门山下的部落变化,能帮助他在修行的道路再进一步。
“咦?”
他盯着派过去的两头妖兽,一头是刚开启灵智的蛙妖,一头是开启灵智有一段时间的鼠妖。
两头妖兽不强,很难引起雁门山上的注意。
他在两头妖兽身上留下标记,此刻正停留在距离陈部落十里外的一座山谷旁。
他记得那是一片山谷,过了山谷就是雁门山。
铜夏盛向山谷方向飞过去,他停留在山谷,灵识就能扫到两头妖兽。
高柳山与雁门山分界的山谷。
姬渊和袁工隐匿在山谷外,雁门山方向,一头白猿阻拦住两只炼气境妖兽。
“袁工,这是癸水道的术法?”
“弟子所学虚虚实实,有一则术法能虚化分身,神态、气息与猿妖一致,实则一戳就破。”
袁工炼化了图腾法,给自己创造出一道水猿图腾,奈何没有信众。
他也不打算找信众。
癸水道重在藏匿,若是竖立自己的图腾在明处,岂不是平白放弃最大的优势。
故而修行这一道癸水术法,自己创造出一头水猿携带图腾玉牌。
因为他术法的特性,巫觋是自己的分身,故而能够完美的降临实力。
弥补了“巫觋不能过多承载力量,分身太虚幻没有力量”的缺点,袁工觉得图腾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缺点是,法力没有降临前,分身还是太脆弱。
所幸铜夏盛派出的妖兽很弱,他的分身散发出炼气境九层的气息,两头妖兽一动不敢动。
铜夏盛没有贸然越界,观察着山谷那边的情况。
他刚刚抵达山谷,灵识探向白猿,脚下忽然灵力流转,一道阵法出现在山谷。
袁工很兴奋,他根据沸水阵、仙基法“壁水苑”,创造的一道中等阵法“沸水牢阵”。
铜夏盛大惊失色,脚下涌现滚烫的沸水,四周伫立的水牢限制行动。
他挥袖在周身创造出安全空间,法力被阵法白白消耗。
他的玄妙术法‘金玉败絮’能伪装隐匿,怎会被识破?
对方竟还提前在此地布下阵法伏击。
“何方道友狙击本座,吾乃蛊相宗筑基!”
铜夏盛先报出宗门试探,同时催动仙基法‘金鳌珠’,试图冲出阵法。
水猿分身从山谷外走进山谷。
铜夏盛打量着水猿,炼气九层的境界,也敢伏杀我堂堂筑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可是从蛊相宗杀出来的兑金道筑基,虽然外出驻守高柳山,钩心斗角、斗法残杀的频率不如以前。
断然不是小小炼气境能冒犯的。
“死!”
铜夏盛催动仙基法,他浑身金光,耗尽一半法力,破开了沸水牢阵。
“小小水猿,把阵法交出来,本座给你一个痛快。”
他心中窃喜,此行还有阵法的收获,这阵法的威力着实不俗。
小小炼气境水猿,拥有此等阵法着实可惜,在他的手中必然能够大放异彩。
有此阵法在手,斩杀筑基境易如反掌。
若是有心布置,坑杀莽麒麟未必没有可能。
从阵法中走出来的刹那,铜夏盛眼眸溢出流动的白光,筑基灵压落在水猿头顶。
啪。
那灵压却什么都没压住,水猿仿佛一团空气。
此猿虚假!
铜夏盛惊出一身冷汗,抽身要退走。
一个呼吸的时间,水猿的气息暴涨,从炼气境进阶到筑基中期。
猿神降临!
袁工适应着分身躯体,抬手“壁水苑”拦截住铜夏盛,笑道:
“铜夏盛道友,来都来了,何必走得那么匆忙。”
“若是喜欢这一道阵法,进去再体验一段时间,岂不妙哉。”
铜夏盛的法力被阵法消耗过半,强行破开壁水苑,化作一道金光逃向高柳山。
袁工再催动术法,已然为时已晚。
他摘下斗笠眺望远方,反思自己的失误:先是用阵法消耗对方法力。
又用术法限制对方,还是被对方逃离。
若是能追上此时的铜夏盛,袁工有把握将其击杀。
能否追上需要精修相关术法,纵然能追上还会暴露自己。
最理想的状况,还是先用阵法消耗,再降临分身将其诛杀。
本体绝对不能暴露!
限制不够多,还不够硬,轻易让对方逃离。
袁工喃喃道:“我对仙基法‘壁水苑’还是太浮虚,接下来的修行,要专精于限制、困弊。”
铜夏盛逃向高柳山,心脏扑通扑通跳,差点让人给杀掉。
面对的水猿是否是对方本体,他现在还不知晓。
大赤天果真是危机四伏。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声音:“铜道友别来无恙。”
铜夏盛抬头看到一块漆黑的陶砖。
黑砖如流星划破天际,落在铜夏盛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