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金市场，陈一凡没有立刻回家。
窃取s级天赋的代价，和影魔时差不多。
精神力几乎被抽干了。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软弱无力。
整个世界都在视野里扭曲、旋转，耳鸣声尖锐得仿佛要将他的鼓膜生生刺穿。
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母亲王淑芬，就算是一头猪路过，都能看出他不对劲。
之前精心编织的所有谎言，都会在瞬间崩塌。
他凭著最后一点意志，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
垃圾桶散发著腐烂的酸臭。
墙角的野猫用幽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陈一凡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几乎在瞬间就湿透了衣服。
他强行闭上眼，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技能1：空间闪烁（s级）lv0】
【技能2：窃查lv0】
【技能3：窃取lv0（冷却中：23小时33分）】
精神力，只剩下可怜的3点。
他毫不怀疑，一旦这个数字归零，他可能会当场晕过去。
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托给命运。
太冒险了。
但收获，却值得他赌上一切。
他的目光，灼热地凝视著那个崭新的天赋。
【效果（被动）：神经反应速度、动态视觉、身体协调性获得永久性提升。】
【效果（主动）：开启后，思维进入超频状态，感知中的时间流速大幅减缓，自身速度获得极大提升。持续消耗精神力与灵能。】
被动强化与主动爆发！
这，是真正的神级天赋啊。
【空间闪烁】改变了他的位移方式，而【神速】，则让他拥有了完美驾驭这种位移的资格。
利刃与持刃者，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合二为一。
这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化作一股强悍的意志，竟让他对抗眩晕的能力都强韧了几分。
不能睡。
至少不能睡在这里。
陈一凡摸出林风“赔偿”的那几百块钱，在附近找了一家最廉价的旅馆。
反锁房门，他几乎是栽倒在床上，强迫自己的意识沉入最深沉的黑暗。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高效，最省钱，也是最安全的恢复方式。
再次睁眼，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墙上老旧的石英钟，时针指向八点。
第一时间打开属性面板。
精神力恢复到了150点。
深度睡眠的恢复效果，远比他想象的更好。
虽然身体深处仍残留着疲惫，但大脑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满是污渍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年面容依旧，眼神却多了一份深藏鞘中的锋芒。
陈一凡知道。
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他伸出右手，将那几张百元大钞轻轻抛向空中。
然后，心中默念。
“神速，开启。”
嗡——！
一瞬间。
世界，失去了它的声音。
不是变快了，而是整个世界，都变慢了。
那几张纸币，仿佛被按下了十倍慢放键，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在空中舒展、漂浮、缓缓下落。
纸币上的防伪金线，
编号上微微晕开的墨迹，
甚至是因为折叠而断裂的细微纸张纤维，
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旅馆外汽车尖锐的鸣笛声，被拉成一道悠长而单调的音轨。
窗外一只飞蛾扑向灯管，它每一次扇动翅膀所带起的微小气流旋涡，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超越了时间的束缚。
这，简直就是神明般的视角！
陈一凡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后猛地一握。
力量，速度，一切如常。
但驾驭它们的感觉，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开着一辆没有刹车和方向盘的火箭。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与f1赛车融为一体的舒马赫！
陈一凡的目光扫过那几张纸币，大脑便以超越计算机的速度完成了轨迹分析。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精准地一点。
指尖轻巧地拨正了第一张纸币的边角。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幻影，将所有纸币自上而下，调整到同一条垂直线上。
然后，他关闭了【神速】。
世界，轰然一声，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那几张本该四处飘散的纸币，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操控著。
精准无比地，一张叠著一张，整整齐齐地落回他的掌心。
分毫不差！
然而，关闭【神速】后。
陈一凡的大脑和身体。
似乎还残留着超频后的余韵。
让他产生了一种看什么都像慢动作的错觉。
他看了一眼面板。
【神速】开启的十几秒，消耗了他10点精神力和20点灵能。
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回到南风巷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刚进门。
“怎么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担心死我了。”
王淑芬看到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立刻数落起来。
“后天就新手副本了，跟同学去网吧查了查资料，手机没电了。”
陈一凡笑着，把从路边买的烤鸭递了过去，
“妈，加个菜。”
“你这孩子”
王淑芬接过烤鸭，脸上的责备瞬间变成了无奈的笑意。
饭桌上，陈一凡狼吞虎咽。
高强度的精神和体力消耗，让他感觉自己能吃下一整头牛。
陈雪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地吃著饭。
忽然，她停下了筷子，那双失焦的美眸，再次“看”向了陈一凡。
“哥。”
“嗯？”
陈一凡嘴里塞满了米饭，含糊地应着。
“你身上的味道，又变了。”
陈一凡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
又来？
“这次是什么味儿？孜然还是麻辣？”
他开玩笑道。
“不是。”
陈雪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分辨著。
“血腥味和铁锈味，都淡了好多。”
她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说不上来”
“像夏天午后，快要打雷下暴雨时，空气里的那种味道。”
“有点闷，又有点噼里啪啦的。”
雷暴雨的味道臭氧？
陈一凡心中一凛。
【神速】的本质，是神经信号的超频传输，是生物电的极致应用。
妹妹闻到的，恐怕就是他身体里，那些还未完全平复的、活跃的生物电场散发出的味道。
“那肯定是网吧里空气不好，电脑开多了，都是静电和灰尘的味道。”
陈一凡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了网吧。
陈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陈一凡的心里，却第一次对妹妹的这个“眼疾”，产生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能力，太bug了。
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可能无所遁形。
吃完饭，他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后天，就是学校的动员大会。
大会结束，便要直接进入新手副本。
明天，他的【窃取】还能再用一次。
陈一凡打开从论坛上白嫖来的地图。
和那份详细的攻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李威
副本里，你最好祈祷别让我碰到你。
否则。
就不是碰瓷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