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贴着沙地疾行,快到只留下一道浅淡的拖痕。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赵德柱,或者说他体内那个“寄生体”。
正以极限速度驱动着这具躯壳。
目标,沙海之王破土而出的深渊巨口。
而他不知道。
一道更深的暗影,早已寄生于他的影子之内。
螳螂捕蝉,黄雀已在其后。
不,黄雀已在其影。
赵德柱的影子,此刻成了陈一凡最完美的载具。
巨洞入口近在咫尺。
灼热腥臭的气流扑面涌来,带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洪流气息。
赵德柱一头扎入其中。
眼前陡然开阔。
地底并非狭窄隧道,而是一条足以让重卡并行的巨大甬道。
甬道壁不是岩石泥土。
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甲壳质有机物,布满了粗大的血管状纹路,正有规律地微微搏动。
这里,更象某个巨兽的食道。
诡异,且颠复认知。
赵德柱速度不减,沿着甬道一路向下俯冲。
陈一凡潜藏影中,【心眼】感知催动到极致,将甬道的一切特征默默烙印在脑海。
与此同时,地表。
临时阵地已化为人间炼狱。
“顶住!治疔!那个盾战要倒了!”
“法师没灵能了就嗑药!想死吗!”
“右翼!右翼被突破了!啊——!”
幸存者们被数千只沙海掠食者组成的红色浪潮包围,生存空间被疯狂挤压。
这是一场注定被屠杀的战斗。
沙海掠食者不仅悍不畏死,甲壳对物理、元素攻击抗性极高,更能随时从脚下沙地发动致命偷袭。
一名高大战士刚用战斧劈碎一只怪物头颅,脚下沙地便轰然塌陷。
七八只怪物破沙而出,锋利的螯肢瞬间将他淹没,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都给老娘打起精神来!”
响尾蛇的声音尖锐冰冷,平日的妩媚荡然无存。
她手中的长鞭舞出道道致命的粉色残影。
每一次抽击。
都精准洞穿一只掠食者的复眼,爆开腥臭的绿浆。
她的身姿在兽群围攻的死角间灵动穿梭,长鞭就是她的毒牙。
可她毕竟只有一人。
“大姐头!西边要崩了!老李他他被拖下去了!”
一名手下声嘶力竭地喊道。
响尾蛇眼角一跳,目光扫过,那个方向的防线已被撕开巨大缺口,红色的怪物潮水正疯狂涌入。
她心头一凉。
完了。
独狼把他们当成用完即弃的垃圾,他们这点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
“老板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早啊!看不到我大展神威了啊!”
洛天这个家伙!
还在演。
鬼哭狼嚎声,突兀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响尾蛇攻击空档,循声望去,正看到那个奇葩洛天。
他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滑稽的防毒面具,如同一个滑溜的泥鳅。
总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开攻击。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这家伙还有闲空从破烂背包里掏出各种金属球乱扔。
轰!
一个金属球在兽群中爆开。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团黄绿色的浓稠烟雾,瞬间炸开!
那烟雾带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好似混合了一千个臭鸡蛋和一万只没洗的袜子,再在下水道里发酵了十年。
被烟雾笼罩的十几只沙海掠食者,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们竟齐齐翻倒在地,八条腿疯狂抽搐,口吐白沫。
物理减伤、魔法减伤的沙海掠食者
被活活臭晕了?。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人是兽,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难道,这玩意
怕臭?
它有鼻子吗?
“咳咳咳!”
响尾蛇被那股随风飘来的馀味呛得连连后退,俏脸惨白,脑袋晕晕的。
她看向洛天的眼神,象在看一个行走的生化灾难。
“看什么看!没见过‘榴莲臭豆腐浓缩生化炸弹’吗?”
防毒面罩下,洛天吸了吸鼻子,手上又掏出两颗。
“我老板生前就爱这个味儿!今天就让你们这群畜生也尝尝!都给我老板陪葬去吧!”
说着,他又扔出两颗。
“快躲开!”
“别让他往这边扔!”这一次,尖叫的不是敌人,而是友军。
幸存者们看他的眼神,比看那些怪物还要惊恐,纷纷作鸟兽散,拼了命地远离他。
他们宁愿被怪物砍死,也不愿被这玩意儿臭死!
然而,几个跑的慢的,如同掠食者一样。
身子一僵。
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周围的掠食者同样如此。
一时间,以洛天为中心,竟硬生生形成了一片直径二十米的“绝对恶臭领域”。
领域之内,怪物抽搐。
领域之外,队友掩鼻。
巢穴深处。
赵德柱的身影快如鬼魅,斗篷在身后拉出模糊残影。
他对沿途的一切熟视无睹,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悸。
行进约五分钟,眼前壑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巢穴,出现在甬道尽头。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庞大地下空洞。
穹顶高不见顶,只有无数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菌类植物,将此地照如白昼。
巢穴的墙壁,覆盖着那种搏动的血肉组织,无数粗大血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连接到巢穴正中心的一个庞然大物上。
那是一个巢。
由无数惨白骨骸与暗金色甲壳碎片堆砌而成,构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型骨巢。
骨巢正中,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心脏,正“砰、砰”地有力跳动着。
那心脏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布满繁复的金色纹路。
每一次搏动,都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灵能潮汐,席卷整个巢穴。
甚至能清淅看到,心脏内部蜷缩着一个尚未成型的、酷似沙海掠食者的生物胚胎。
【沙海之心】。
沙海之王的力量源泉,是它繁衍后代、甚至完成生命跃迁的关键所在。
而在巨大的骨巢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躺着一个黑色金属箱。
箱体上印着麒麟集团的徽记,覆着薄薄一层黄沙。
与那颗搏动的【沙海之心】相比,它渺小、死寂,毫不起眼。
这就是独狼口中那个引得无数人前来送死的“黑箱”。
赵德柱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站在巢穴入口,帽檐下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眼神,不再属于人类。
那是纯粹的饥饿与渴望,是饿死鬼见到了食物的样子。
他对那个所谓的“黑箱”,连看都未曾看上一眼。
潜藏在影子里的陈一凡,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对那颗散发着无穷生命伟力的心脏,发动【窃查】。。
不行。
【心眼】清淅地感知到,那颗心脏与地表的沙海之王之间,必定存在着坚不可摧的灵魂链接。
同时,赵德柱体内那个“寄生体”的全部精神力,也象一张贪婪大网,死死笼罩着它。
此刻发动【窃查】。
哪怕泄露最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波动,也无异于在死寂的丛林中点燃一支火把。
风险,远大于收益。
更何况
陈一凡的目光,离开了那颗诱人的心脏,落在了骨巢边缘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上。
那才是自己此行的首要目标。
在确保内核任务完成之前,为了一点好奇心去节外生枝,是头号蠢货才会干的事。
“桀桀桀”
一阵干涩、扭曲的笑声,从赵德柱喉咙里发出,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卡拉蒙你这头愚蠢的畜生,守护了这么久的‘进化之卵’”
“今日,便要为我主的神躯,献上最后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