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精害怕得瑟瑟发抖。
“呜呜呜呜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泽:“你是块坏心眼的石头!”
石头精慌张摇头:“不、不不是的。山神老爷人很好的,他是为了村子!”
苏泽指了指地上的泥塑断掌:“嗯?你再说一次?”
石头精:“”
“山神老爷他、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他说如果不献祭新娘的话,村子会遭殃的。”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山上一块普通的石头,不小心滚进了河里,河伯大人路过,看我有点灵气,顺手点化了我,让我有了灵智,还让我帮忙看着点河岸”
“那时候,山神老爷是守护山林、保佑村民平安的好神明。庙里的香火很旺,他也很和善,会帮迷路的人指路,会驱赶伤人的野兽,还会在干旱时降下一点点雨露,村民们都很敬重他的。”
想起曾经的山神老爷。
石头精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低落。
他们已经隐约能猜到了故事的走向,但还是需要石头精亲口说出来才能确认。
芙宁娜目露怜悯。
她轻声问:“那后来呢?”
石头精低下头:“后来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里、河里,开始慢慢出现那种灰蒙蒙的,带着凉气的雾。
“一开始很淡,大家都没在意。但这雾它不散,还越来越浓。河里的水开始变浑,山里的花草树木也开始变得没精神,有些小动物也变得暴躁易怒”
“河伯大人发现不对劲,很久之前,就离开了。”
“村子里的大家,一开始还来拜的,虽然雾越来越浓,山里不太平,但还是有人偷偷上来,求山神老爷保佑,可是有时候,庙里会传出很吓人的声音,像野兽在吼慢慢的,就没人敢上山了,祭拜也彻底断了。”
“后来,山神老爷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石头精顿了好一会,没有人催他。
“没有、没有香火,没有愿力,老爷他身上那种暖洋洋的、很舒服的味道越来越少,就像是炉子里没有了柴火,变得越来越冷”
石头精的声音带上了颤抖,整块石头又开始抖了起来。
“有一天,山神老爷跟我说他、他说需要祭品,年轻女子的血气和生魂,带着最纯粹的生气,可、可以用来”
苏泽补充:“代替村民供奉产生的愿力。
石头精猛然抖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他说这是为了救村子,是为了不让所有人一起被慢慢吸干!他说他不是要吃人,是、是转化和利用,用最小的牺牲,换大多数人的存活,这、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苏泽:“他还让你把这些罪名都安在河伯身上?”
石头精:“山神姥爷叮嘱我,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他的主意,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如果有人怀疑,如果有人找来,就说就说是河里新来的、很凶很坏的水鬼将军干的,是水鬼要吃人。”
苏泽摸了摸下巴,环视庙宇附近:“啊呀,这么个小山神庙,砸起来确实很方便喔。”
张麒麟:“那你把我们引过来,是想我们帮你解决他?”
“不不不不是的。带你们来这里,是是因为,我感觉到老爷今天好像比平时清醒一点点也许也许你们这么厉害,能让他清醒过来,听他亲口解释?”
石头精惶恐摇头,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愧疚。
“我、我不知道水鬼会真的出来攻击你们!以前它们只会在有祭品的时候,在雾里吓唬人,不会真的离开河太远攻击外人今天它们、它们好像特别凶,好像被什么刺激了”
石头精说完这一番话。
现场一片寂静。
张麒麟的眉头拧得更紧。
芙宁娜轻声叹了口气,面对这么多条无辜逝去的生命,她的内心并不好受。
苏泽笑眯眯地拎起石头精,跟它平视。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把人皮披在身上,就可以延缓雾气污染的方法,是谁告诉山神老爷的呢?”
如果说,山神一开始就是宽和慈爱的正神。
那么这种邪魔歪道的方法,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难不成,还是有其他人特意跑上山告诉他?
小石头精也愣住了。
它呆呆地望着苏泽,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么一回事。
“等等?!苏神这话什么意思?!披人皮的方法是别人告诉山神的?!”
“细思极恐!!!我刚刚还在同情这山神被环境逼疯,现在发现,这他妈是被人引上邪路的?!”
“难说,就算山神不走上邪路,后面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没听见石头精说了吗,那个古怪的雾气也会侵蚀神明。”
“啧,我就奇怪了,这雾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连神都拿它没办法!!”
苏泽的一番话,像是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石头精混乱的记忆。
一双眼睛里,浮现出迷茫和惊恐。
“我我不知道,山神老爷没说过。就、就后来有一天,身上就披上了第一张人皮,然后就让我开始去准备仪式了。”
它从来没想过,那种邪恶的、吸取血肉魂魄的邪法,是怎么来的。
是山神求生的本能,在绝望和疯狂中自行领悟的?
亦或者是,像苏泽说的那样,有人暗中引导挑唆的?
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个猜想,让本就阴森的山林,更添了几分寒意。
尤其是它刚刚想起,当时的山神老爷似乎接见过的几位“大人”。
怎、怎么可能?
石头精明明不畏寒热,如今却觉得细长的四肢几乎要被冻掉了。
“行吧,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啊,你这颗被抛弃的小棋子。”
苏泽把僵住的石头精团吧团吧,一把塞回口袋里。
他扭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张麒麟和目瞪口呆的芙宁娜。
“队友们,下山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