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环顾四周:“香火确实旺盛。”
芙宁娜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古式神明建筑,不由得四处张望,到处多看了几眼。
苏泽步入主殿,抬头望向正中央的神象。
是一尊白玉做成的女神象。
雕像线条流畅柔美,轻纱覆面,眉眼低垂,似有万千秋水,气质清绝出尘。
一个字——美!
两个字——绝美!
四个字——姿容绝世!
光是从雕像就能看出,要是真有那么一位神女真实出现在眼前,那恐怕是连天地都要黯然失色。
就连苏泽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记得,书上有句描写女子自然灵动的朦胧飘逸之美的诗词,仿佛说的就是眼前这座雕像。
他刚开始读到那句诗的时候,还以为是古人夸大了。
如今看来,古人赞美的那种超凡脱俗风韵并非不存在。
在苏泽他们驻足观察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位打扮贵气、五十岁上下的富态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对着女神象深深跪趴了下去。
他说话的声音洪亮:“信徒赵广源,特来叩谢灵通娘娘救命之恩!灵通娘娘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信徒没齿难忘!”
周围的香客显然认识这个男人。
他们围在不远处议论纷纷。
“是赵老爷!”
“赵小姐的病真的好了?这灵通娘娘真是灵验啊!”
“听说之前都下不了床了,药石罔效,赵老爷都快急疯了,天天来灵通殿上香祈福”
“可不是嘛,你看这才多久,这就出门还愿了!真是上天保佑!”
赵广源站起身,对着管家挥了挥手。
随行的管家立马意会。
“诸位乡亲,我家老爷为感念灵通娘娘的救女之恩,特在前殿设下流水素席,备有清茶糕点,聊表心意。今日所有前来上香的香客,无论是否相识,皆可享用!同沐神恩,共沾福泽!”
此言一出,立马引来众人的欢调用好之声。
众人纷纷道谢,笑着前往前殿品尝糕点。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
苏泽三人纹丝不动的身影就显得格外惹眼。
赵广源笑容满脸,并不在意他们不合群的态度。
尤其是他的视线扫过芙宁娜的时候,双眼更是微微亮了亮。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主动走了过去。
“三位瞧着眼生,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若是不嫌弃,不妨一同前往前殿用些糕点,结个善缘。”
苏泽抓了抓头发。
“这多不好意思呀。”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脚步已经诚实地朝着门外宴席的地方移动了过去。
苏泽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招呼其他两人。
“走走,小哥,芙宁娜,赵老板请客,有糕点吃!”
那架势,活象是遇到了热心请吃饭的邻居,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殿外的广场十几张长桌,上面摆满了瓜果茶点。
阳光正好,众人脸上带着微笑,一派富足和乐的场面。
面对苏泽随意的态度,赵广源也毫不在意。
赵广源跟在她们身后,走了出去。
一边说着话,眼神还一边往芙宁娜身上看。
“若三位远客不嫌弃,没有落脚处的话,不如便到寒舍歇脚?本人家宅算不上富丽堂皇,但至少称得上宜人雅居。我们这镇子小,没有客栈,几位如若看不上寒舍,看上哪处居所,我赵某人也可代为商量一二。”
苏泽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
从进城到现在,遇到的两波搭话的人,全都是邀请他们回家歇脚休息的。
而且,这里居然就没有客栈。
当然了,就算有他们也没钱住。
所以,这个镇子上的人,是真的都这么热心肠?
还是说,他们其实别有用心?
算了算了,反正都要找个地方过夜,不如对自己好一点呢。
想到这里。
苏泽笑眯眯地对着赵广源说道:“好噢,那我们就去赵老爷家里蹭吃蹭喝啦。”
赵广源笑得比他还要开心,声音也洪亮了许多。
“哪里哪里,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苏泽:“哎呀,哪有哪有。”
两人笑得象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如今一见如故,聊得更是分外起劲。
张麒麟都忍不住瞄了他们一眼。
苏泽跟着赵广源聊得兴起,甚至约好第二天要去哪里赏玩。
突然话锋一转。
“赵老板,说到这个,刚才在庙里,还有之前路上,我就觉得奇怪。”
苏泽挠挠头,一副好奇,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发现啊,咱们镇上的人,好象对长得好看——特别是特别好看的姑娘,都特别客气呃,这是有什么讲究不?”
赵广源哈哈一笑,也不掩饰自己对芙宁娜的喜爱。
“您是明眼人,咱们镇子确实有这个风气。说来也不玄乎,主要和咱们镇子的活路有关。镇子里有水土养人的名声,大家都说我们这儿的姑娘格外水灵。然后就慢慢引来了些游商和一些爱瞧热闹的人,我们的生意才活络起来。”
张广源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老辈人都说,娘娘慈悲,尤爱相貌灵秀的女子。镇里那些生得格外出挑的姑娘,据说,都能受到娘娘青眼,身上带着娘娘的一缕灵引。”
“这样的姑娘走在街上,能带来祥和,家里有这样的姑娘,日子往往也顺当些。所以咱镇上规矩,对这样的姑娘都得客客气气,躬敬着点。”
听完赵老板的话,张麒麟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芙宁娜默默伸手抓住腰侧的神之眼。
这个“灵引”,尽管还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她听起来,并不象神明的祝福。
苏泽状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啊,涨见识了。”
这个解释其实也算合理。
但是放在副本背景下,就有些值得深思了。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广场边缘,一个手拿糕点的中年汉子,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糕点掉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嗬嗬”声。
紧接着,整个人象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生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瘪、爬满深壑皱纹。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枯瘦如柴、面目狰狞的干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
尸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