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被抽干血肉,化为一具干尸。
如此惊悚可怖的画面,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结果,预想中的尖叫、混乱并没有发生。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离得近的几个香客只是皱了皱眉,嫌恶地挪开几步,避开那具干尸。
更多的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漠不关心地转回头,继续吃点心、喝茶。
仿佛只是看见有人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或者一片落叶掉在地上。
几个庙役迅速从侧面小跑出来,动作熟练地展开一张草席,将那具干尸一卷,抬起来就走。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多馀的废话。
龙国直播间。
“怎么回事?那人怎么突然就变成干尸了?!”
“是刚才的糕点有毒?不对,那根本不是中毒的样子!”
“我没看错吧?死人了啊!就没人叫一声?!”
“不是,他们这反应,是没看见还是习惯了?!”
“所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规则类杀人?定点清除?还是随机的?”
“不知道呀,感觉有脏东西!”
“弹幕护体!邪祟退散!”
干尸被抬走,广场迅速恢复一片祥和。
张麒麟瞬间握刀,周身冷意弥漫。
芙宁娜眉头紧蹙,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些人的反应。
太平静了!
就好象死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死亡
苏泽拉了拉赵广源的衣袖,提醒:“赵老板,刚刚有人死了哟。”
赵广源笑着,无所谓地摆摆手。
“三位莫惊,不过是个对娘娘不敬的,受了点小惩戒。”
苏泽眨了眨眼睛,慢悠悠重复:“小惩戒?”
赵广源哈哈一笑。
“在云萝镇,心不诚、意不正、对娘娘不敬的,都会招来神罚。刚才那位,定是心里存了恶念。”
苏泽:“啊?他就吃了块糕点,也是对娘娘不敬吗?”
赵广源还没说话,周围一圈的香客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那胡三是个破落户,每月都来白吃福糕,从不捐香油钱,吃了也不跪拜谢恩。”
“前些日子,他喝醉路过灵通殿,一口酒水直接就喷在了门坎上!”
“今日更过分,领了糕,还嫌小,嘴里不干不净。转身就把咬了一半的糕吐在庙前台阶上!”
周围响起一片嫌恶的附和声。
“死有馀辜!”
“对娘娘不敬,就是自寻死路!”
张麒麟沉默不语,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芙宁娜倒吸一口冷气。
曾经扮演神明,她对信仰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但眼前这些人的信仰,分明是扭曲可怖的,饱含着恐惧和欺骗。
苏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真实情绪。
“原来如此!娘娘真是赏罚分明啊。”
赵广源微笑颔首,带着苏泽一行人离开广场,前往去赵府的路上。
没走出多远,就在经过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口时。
突然传来一阵悲伤哭泣的声音。
抬眼看去,门上的木匾写着“福善堂”几个大字。
头发发白的老人家瘫坐在石阶上哭喊。
“小翠,我的女儿呀小翠,快回来!你们还我女儿!”
苏泽一行人停下脚步,转头望着赵广源。
赵广源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这老汉,跟他女儿小翠相依为命,从其他地方遭了难,流浪到我们这的。”
“这福善堂,是我们镇上收留无家可归的难民和流民的去处。”
赵广源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和羡慕。
“他闺女翠儿,前些日子走了大运,得了娘娘的青眼,身上显了灵引。自那以后,翠儿姑娘是越发水灵通透,性子也沉静娴雅了许多,那是灵气滋养,脱胎换骨的好事!天大的福分!”
赵广源的话刚说完。
不远处就再次传来老人家嘶哑的哭喊:“她不认得我了她看我象看陌生人,模样也开始变了去我喊她小名她都不应我的翠儿没了!没了啊!”
苏泽看着赵广源:“没了?”
赵广源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些许无奈:“这老汉,脑筋转不过弯,愣是觉得闺女跟以前不一样了,整日里哭哭啼啼。其实啊,他女儿受了灵引,镇上不知有多少户富裕人家,想要把她认作干女儿,带回家过好日子!他跟着不也沾光吗?”
赵广源继续带着苏泽他们往前走去。
路过哭喊的老人家时,芙宁娜目露不忍。
张麒麟微微侧目看多了几眼。
接下来的路上,赵广源不停为众人介绍云萝镇的风土人情。
苏泽笑呵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等到了赵府,果然气派不凡。
青砖白瓦的高墙,朱漆的大门,门楣上挂着“积善之家”的牌匾。
虽比不得真正的金贵之家,但在这云萝镇里也算得上是头一份的富户了。
管家早早侯在门口。
赵广源吩咐:“这三位是请来的贵客,好生招待。”
管家连连应是,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苏泽三人,凑近赵广源确认。
“老爷,那就还是碧落院?”
赵广源笑着点点头,转头对着苏泽几人说:“这院子是我们招待贵客用的,环境清幽雅致,两位一定会喜欢的。至于芙宁娜姑娘”
“您是女眷,听雨轩专为女客准备,可移步前往。”
赵广源笑容可鞠,语气也是体贴入微。
“听雨轩就在后院东侧,离内宅近些,清净安全,丫鬟婆子伺候也方便。况且,小女如月,平日就住在旁边的揽月阁。若是在舍下住得闷了,或想寻个说话解闷的,尽管让丫鬟去唤如月便是。两个姑娘年纪相仿,定能说到一处去。”
管家在一旁垂手听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躬敬笑容。
芙宁娜下意识看向苏泽。
苏泽对芙宁娜眨了眨眼,微微点头。
“赵老板想得真是周到!这可比跟我们两个糙汉子挤在一处强多了!”
他转向赵广源:“哎呀,赵小姐想必也是虔诚敬奉灵通娘娘的吧?”
赵广源脸上笑容更盛,隐隐带着几分自豪:“自然,小女自幼便诚心礼敬娘娘,早些日子得了娘娘青睐,取得灵引,模样和气质,也是越发有仙人之姿了。”
苏泽笑着附和。
几人听从安排,分居两处,由管家和小厮带着前往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