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的弹幕再次翻涌起来。
“专家说的啥,我听不懂!我只知道,苏泽他们看着象在度假!”
“心思纯净?无念无垢?嘶教授,您要不要先看看以前的直播回放,再说一遍?”
“所以专家的意思是说,就是这试炼根本测不出他们的内心,只能给个默认背景板?”
“好好好,好一个无所畏惧!我宣布,龙国小队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嘶,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片大海就是苏泽的内心映射?”
万象回廊。
苏泽一行人向前走了一小段路的时候。
脚下原本平静的海面却突然起了波澜。
就象是海市蜃楼一般,海平面上骤然拔起一座宏伟的剧院。
无数衣着华贵、面容模糊的观众挤满了看台。
尽管看不清脸,却仍然能感受到他们充满质疑、失望和愤怒的视线。
他们化身为“正义”的审判者,迫不及待地宣判她的罪责!
“骗子!冒牌货!”
“你根本不是神明!”
“你把我们当猴耍了五百年!”
“滚下来!你不配站在那个位置!”
“枫丹的灾难都是因为你!”
所有冰冷仇恨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箭,齐刷刷地射向站在海面中央的芙宁娜。
那些尖锐、充满恶意的声浪冲击着她的心神。
芙宁娜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笑容冻结,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她的双眼闪过明显的慌乱和痛苦。
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会为发生过的事情感到恐惧。
此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高高的神座之上,作为“神明”独自一人支撑着预言。
那些指责,每一个字都象鞭子抽打在她高傲又脆弱的灵魂上。
“不不是的你、你们,听我解释!”
芙宁娜下意识低声呢喃,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好寒冷,好无助
根本没有人愿意她说句话。
“好吵呀!”
苏泽的声音不算大,却奇异地把其他人指责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苏泽转头对着芙宁娜笑了笑。
“别理他们,一群连戏剧都不懂的观众,也配评价台上的主演?再说了——”
“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舞台。你是谁,由你自己说了算哟!”
话音刚落,汹涌的指责声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芙宁娜睁着一双水雾的眼睛看着苏泽,愣愣地点了点头。
“啊?!嗯嗯!”
苏泽打了个响指,海面瞬间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把所谓的梦魇幻象全都掀翻吞噬。
“这回廊真不讲武德,幻象还能多层叠加的呀!”
芙宁娜惊讶地捂住唇。
“这这片海、是你”
苏泽笑眯眯地看着她,发出邀请:“所以,不用怕哟。”
芙宁娜双眼放光地盯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龙国直播间。
“天啊!那些观众是芙宁娜过去的?”
“那些指责光是看着就窒息了”
“幻象碎了!好好好!碎得好!”
“这不是试炼,这是揭伤疤这破回廊!”
“呜呜呜我的芙芙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玩水啊!”
苏泽三人重新出发。
这次的芙宁娜显然没有原先那么轻松自然。
她紧紧跟在苏泽身后,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然而,没过多久,突变再生。
这一次,脚下的海面倒映着的不是蓝天白云,慢慢变得幽深黑暗。
变幻为电影的荧幕,里面的画面渐渐清淅起来。
神秘威严的木楼被浑浊腥臭的洪水淹没,刻录着神秘符号的壁画瞬间被侵蚀,珍稀的器物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更令人感到寒毛直竖的是,那洪水中,有无数惨白浮肿的手臂在晃动、挣扎
浮尸的面容模糊又扭曲,但全都睁着只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麒麟的方向。
似乎在说“为什么不救我们”。
张麒麟瞳孔剧烈收缩,气息陡然紊乱起来。
平稳的脚步猛地跟跄了一下。
脚下一空,竟然直直朝着海底下坠入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身体传来寒冷刺骨的凉意。
洪水底下无数浮尸仿佛嗅到了肉的饿鬼,全都朝着张麒麟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
他们一层叠着一层,迫不及待要把他拖入湖底炼狱。
张麒麟目光一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最近的浮尸即将靠近的时候——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抓住了张麒麟的手臂。
苏泽用力向上一提,将有些失神的小哥拎回了平稳的海面。
“小哥,看路呀。这水是有点凉,但也别真往里跳啊。”
张麒麟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默默站稳,对苏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郑重。
“多谢。”
淹没古楼的恐怖洪水、挣扎的亡魂、破碎的楼宇所有的幻象如同泡影一一幻灭。
重新恢复了原先的蔚蓝,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龙国直播间。
“啥呀!为什么木楼里面有洪水,还有浮尸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些浮尸的眼睛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小哥好象真的被影响到了,幸好有苏神在。”
“苏神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定海神针?心魔幻象对他无效?”
“专家呢?王教授!快分析!这又是什么原理?!”
“嘶,我有一个脑洞!苏神的心魔难道是这片不能‘三倍返还’的大海?”
“我一定是疯了,我居然觉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苏泽一手拉着张麒麟,一边还对着惊魂未定的芙宁娜招了招手。
他的语气轻松得象在招呼小朋友。
“好啦,小插曲结束,继续前进!”
芙宁娜连忙快走两步,紧紧挨在苏泽身侧。
三人不过向前走了一小段路——
就在他们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