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视线定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个小小的摊位,摊位招牌写着“特色豆腐脑”几个大字。
在不起眼的地方用浅色蜡笔写着数字——十九。
一只数字编号是57号的木偶兔子安静地站在摊位后方。
苏泽走上前,笑眯眯地开口:“老板,来三份豆腐脑。”
57号兔子动作迟缓地从摊位下方柜子里取出三个木碗。
用长柄木勺在桶里舀出三勺雪白的豆腐脑,然后又在上面淋上泛着油光的红色辣椒油。
那颜色和质地,竟跟人类爆裂开来的脑浆有几分相似。
分不清发声的位置、毫无起伏的电辅音,从兔子身上载出来。
“请慢用。”
它将三碗红白分明的豆腐脑,摆放到苏泽面前。
苏泽凑近闻了闻,然后吹了吹,送入口中。
滑嫩的豆腐脑几乎入口即化,豆香浓郁。
味道居然出奇地正常,甚至称得上不错。
苏泽招呼两名队友一起品尝:“快试试看,味道还不错哟!”
张麒麟和芙宁娜对视一眼后走近。
他们端起一碗豆腐脑,舀起就送入口中。
身体的虚弱感减弱,原本属于他的力气全数回归。
看来,游乐场里的食物不需要全部食用,重要的是“吃”这个动作。
张麒麟没有再吃第二口,将碗放下,对苏泽颔首。
意思是,他们原先的猜测确实是正确的。
芙宁娜小口尝了尝,也轻轻放下碗,对苏泽点了点头。
“恩,感觉好了一点。”
暗中观察的选手们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困惑。
“怎么回事?那只兔子回应他了?”
“我刚才也去问过价格,那兔子根本一动不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也是!我甚至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它完全没反应,就象个真正的木偶!”
“为什么龙国人一开口,它就动了?还给他们盛吃的?”
几个心思活络的选手,目光在苏泽三人以及57号兔子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关键。
“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拼图?”
有人压低声音猜测:“兔子能感应到拼图,所以才会激活?”
“不对吧!之前有拼图的人来问,兔子也没反应啊”
就在这个时候,毛熊国的选手突然有了动作。
伊万恍然大悟地喊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伊万也不解释为什么,招呼上两名队友,在街上查找摊位上不显眼的数字。
当他找到招牌右下角喷涂着彩绘的三十九号摊位的时候。
他停了下来,对着守着摊位的兔子喊道:“老板,来三分炸鸡翅!”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伊万和那个58号木偶兔子身上。
刚才那个抢夺者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此刻竟有人敢再次向这个摊位开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58号兔子缓慢地从油锅旁的架子上取下三个油纸袋。
然后用长夹子从还在滋滋作响的油锅中,夹起九只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鸡翅,均匀地分装进纸袋里。
“请慢用。”
成功了!毛熊国的队长伊万也得到了回应,并且获得了食物!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
伊万狂喜,一把抓过三个纸袋,将其中两个塞给同样面露惊喜的队友,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咬向手中滚烫的鸡翅。
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鸡肉、以及填满空虚胃部的满足感,让他几乎大笑出声。
人群瞬间将将伊万和他的队友堵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追问。
“伊万!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你怎么让兔子动的?是不是有什么窍门?”
“是不是和兔子编号有关?”
“说啊!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面对豪爽的毛熊国选手,大多数人都愿意交好。
反观龙国几人,不仅穿着古怪,性格更是捉摸不透,再加之在这之前各种“首杀”、“首通”的系统播报。
还未见到龙国选手的真面目,他们内心就不自觉地对龙国选手下了定义,看见苏泽等人的时候,不自觉便戴上了有色眼镜,觉得他们是难以相处、高不可攀的人。
枪打出头鸟!
在认为龙国选手深不可测的同时,下意识就把他们当做需要万分提防的竞争对手。
伊万三两口将鸡翅啃得只剩骨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抹油乎乎的嘴。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声中气十足:“哈哈!窍门?自己用眼睛看,用脑子想啊!老子也是看了龙国朋友的操作才想明白的!”
他大手一挥,显然不打算当“救世主”为其他人详细解释。
在这你死我活的禁地里,一点情报优势可能就是活下去的关键,他没那么慷慨,也没那么天真。
就算先前表现得再怎么与人为善,但实际上,少一些竞争对手,对他们国家来说,有利无害!
说完,他不再理会围上来的人群,反而挤出包围圈,带着两名队友,径直走向还站在“十九”号豆腐脑摊旁的苏泽三人。
伊万在苏泽面前站定,这位高大的毛熊汉子收敛了面对旁人时的粗犷豪爽,神情认真了许多。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对着苏泽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地说:“龙国的朋友,多谢了!要不是看你们操作,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这鬼地方的买卖规矩!这情分,我伊万记下了!”
伊万说完这番话,不等苏泽他们反应,就带着剩下两名队友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
他们的体力和状态恢复了!
接下来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们赶着去下一个项目上查找拼图。
尽管根本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苏泽还是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有些国家的选手似乎有所发现,他们也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离开人群去查找正确的摊位索要食物。
美食街上不少人的手里开始有了食物,这条街上也终于有了烟火气。
渐渐地,现场就剩下几个来自不同小国、气息萎靡的选手。
他们焦急地站在原地,不肯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