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无归眼看着半空金银两条大蛇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浅淡。
他双眼微眯,嘴角无声地勾起冷笑。
果然如此,他没有猜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龙国的雕虫小技,根本上不了台面。
尽耍些中看不中用的障眼法。
只要他不上当,他们就拿他毫无办法。
就在宫本无归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
“嘶——!!!”
黑色的大蛇八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撼地的嘶吼。
一股浓郁沉重的能量顿时化作两道光,汹涌地注入旁边那两条正因为“得不到承认”而逐渐变淡的金银巨蛇虚影体内!
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金蛇虚影所需要的能量更多,消散的速度也就更快一些。
不得已,八岐大蛇转而把仅剩的能量全都灌输给银色大蛇。
“不!八岐大人!你在做什么?!快停下!那是属于我们的力量!!”
宫本无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惊恐的怒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通过邪斧与八岐大蛇之间的联系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
他召唤并维持大蛇存在的血祭之力,还有他自身的部分精力,都在不受控制地流向那条“银色的冒牌货”!
八岐大蛇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八颗头颅齐齐对着银蛇,嘶鸣声越发急促。
象是在催促,又象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传承仪式。
宫本无归凄厉的尖叫,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他凄厉的叫喊声,与八岐大蛇那决绝的嘶鸣交织在一起,拉开这戏剧性的一幕。
其实,早在苏泽开始问询的时候,芙宁娜和张麒麟早有了预感,如今不过是更加确认罢了。
这时候,黑色的八岐大蛇已经毫无保留地把能量灌注到银色巨蛇体内,然后慢慢的虚化隐没,化为零碎的星光,悄无声息地消逝在空气中。
“不——!”
宫本无归凄厉的叫声响彻天际。
急怒交加之下,喉间传来一抹腥甜。
“噗——!”
紧接着,他的身体猛然一颤,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面如金纸,气息也变得萎靡起来。
他视为神明化身的八岐大蛇,竟然当着他的面,献祭了自己!!
带着他的部分精血,去成全了一个由敌人变出来的、莫明其妙的银色大蛇!
他能感知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成功召唤出邪神的投影。
这比直接击败他,更让他感到崩溃和荒谬。
宫本无归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的自信和尊严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碾得稀碎。
而此刻的银色巨蛇,得到了足够的能量,外型也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晦暗的虚影不仅变得更加凝实了,周身的气势更是大涨了不少。
尤其是那银色的光滑鳞片,就象坚硬的铠甲一般贴在它的身上。
苏泽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惊讶。
原以为会出现的苦战,就这么简单又戏剧地落下了帷幕。
“哎呀,这真是意外之喜呀!”
他真没想到这樱花国的邪神还挺爱护幼崽的。
宁愿让自己的投影消散,也要拼着反噬的风险,献出力量保证种族的存续。
只不过,嘿嘿嘿嘿嘿可能要让它失望了。
龙国直播间。
“黑蛇把自己献祭了?!这什么神展开?!看不懂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哈哈哈哈!樱花国的神当面就叛变了!笑死我了!”
“不费吹灰之力,血赚一条大蛇当小弟,哈哈哈哈!太棒了!”
不同于龙国看戏般的轻松,樱花国直播间则是一片崩溃和质疑的咒骂。
“假的!都是假的!是龙国人的幻术!”
“无归大人!请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一定是奸诈狡猾的龙国人使用了妖法!控制了八岐大人的意志!”
芙宁娜瞪大双眼看着苏泽身边仿佛在闪闪发光的巨蛇。
作为曾经执掌一国之水、见识过无数元素奥秘与神秘现象的神明,她自认对能量契约的理解远超常人。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依旧彻底颠复了她的认知。
“它它好漂亮!”
虚幻的能量影象化为真实存在的生物。
亲眼见证生命的诞生,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张麒麟看了一眼空中对苏泽隐隐流露亲近的银色八岐大蛇,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回苏泽身上。
他再次确认了之前的判断:“苏泽,确实一直在变强。”
但无论苏泽身上还藏着多少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秘密,无论他的能力进化到了何种难以理解的地步,苏泽都是他并肩作战、并会守护到底的队友。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众人沉浸在银色大蛇的震撼当中,或惊喜赞叹、或悲愤不解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平台的边缘,有一个几乎透明的人象虚影正在悄无声息地凝聚。
他的存在感很低,任何人一眼扫过去,下意识都会把他忽视,就好象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苏泽心有所感。
扭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恩?”
苏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疑问。
居然还是个熟人。
张麒麟和芙宁娜顺着苏泽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的神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愣怔。
芙宁娜惊讶地张开嘴巴。
张麒麟则凝重的皱起眉头。
那个地方,什么时候开始站着个人。
而他们却一无所觉。
这个人的模样,他们都很熟悉,毕竟不久前刚见过。
是小恩。
不过,被困在广场上的小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
他不是小恩。
虽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
他的身上,没有小恩那种天真邪恶、童稚诡异的矛盾感。
他周身微微闪铄着温润如玉的荧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光影、空气,乃至时间的流逝,都融为了一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
却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看遍了沧海桑田的平静与沧桑。
他不是天真的孩童,而是历经世事的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