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那是先民留下的箴言,用古老的语言书写。至于意思翻译过来,是‘曦光’。”
鼹鼠和金毛下意识地重复:“曦光?”
“是的,曦光。”
村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悠远。
“漫长黑夜中,第一缕刺破黑暗的微光,黎明前最微弱,也最珍贵的、存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坚持下去,总能等到‘曦光’降临的时刻。那是黑暗的尽头,也是新生的开始。”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鼹鼠和金毛对视一眼,紧绷的心神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
是啊,只要熬过夜晚,逃过狼人的猎杀,就能迎来“曦光”,迎来安全的白昼。
这很符合生存副本的逻辑。
辛三却冷哼了一声,显然不完全买帐。
但他暂时也挑不出毛病,只是眼神更加阴鸷地扫视着周围。
张麒麟依旧沉默,但他的目光在“曦光”光带和狼人标本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思考两者之间更深层的联系。
芙宁娜小声对苏泽说:“听起来象是鼓励我们坚持下去呢。”
苏泽笑眯眯地点头,不置可否,但同时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村长后背的衣物。
其实还是有奇怪的地方的。
既然这村子里的人这么怕狼人,又为什么要叫做‘狼人村’?
又为什么把狼人标本做成雕塑放在广场正中央?
这看起来完全不象是害怕的样子呢。
反而象是把狼人当做图腾来崇拜。
感受到领口传来紧绷的感觉,村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都问了吧!”
苏泽这近乎“挟持”的追问姿态,让其他选手都愣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向他。
金毛和鼹鼠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直打鼓。
这龙国人胆子也太大了!
情况还不分明,万一整个村子都是狼人
这么抓着村长逼问,不怕惹毛了对方,今晚第一个被狼人找上门?
辛三也斜眼瞥着苏泽,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似乎乐得看他触怒规则。
苏泽嘿嘿一笑,满意地放开了村长。
“哎呀,村长您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
手里还不忘替他捋了捋被自己抓皱的后衣领,一副“我很懂事”的样子。
这可是村长自己要求的,他可什么都没做呢。
苏泽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问题却十分直白。
“村民都怕狼人哟,为什么村子叫做‘狼人村’,还要放雕像呐?!”
村长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回答苏泽的问题。
“关于村子的名字和这雕像的由来……这并非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只是一段尘封的往事。”
“在很多很多代以前,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并非人类,而是一位与山林同寿、强大而孤傲的狼妖。后来,他爱上了一位因战乱流落至此的人类女子,他们在此结合,隐居生子。”
“他们的后代血脉特殊,平时与常人无异,但在某些夜晚——尤其是月亮的能量巨大的时候,极少数村民体内沉睡的妖血可能‘苏醒’,也就是变成狼人。”
“不过这一现象,也可以依据科学来解释,那就是大家所说的——返祖。”
村长看向广场中央的狼人标本,脸上浮现出敬畏和怀念的表情。
“最初因此产生过混乱。后来村民们不再一味恐惧排斥,转而创建秩序,将这种周期性的‘返祖’纳入管理,成为村庄古老传承的一部分。”
“村子因此得名,雕像既是纪念,也是警示——血脉是双刃剑,既是潜在的力量,也是需要时刻警剔的阴影。”
故事简洁,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古老传说的神秘感。
有了传说故事的加持,这狼人村三个字就显得相对合理许多。
苏泽眯着眼睛思索。
不过,先祖爱情?血脉返祖?秩序化管理?
故事很动听,逻辑也自洽。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线索太少,没有思绪。
算了,先把探索背景故事放一放。
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安全地度过在狼人村的第一个夜晚。
想到这里,苏泽拍了拍手,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脸上笑容璨烂。
“哎呀,原来有这么一段往事,真是个感人又励志的故事。”
然后,苏泽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村长。
“村长,走吧,别再眈误时间了,该带我们去看看屋子啦。”
他指了指在暮色中越发显得狰狞的狼人标本,又看了看远处向着山脚偏移的太阳,一副“我很着急入住”的架势。
村长被他说一出是一出的行为整得无语凝噎。
他现在情绪刚上头,正是对“先祖故事”诉说欲望最强烈的时候。
选在这时候突然打断他
这位新村民,真不是人啊!
村长脸上温和的笑意快挂不住了。
他没好气地抬手指了指广场旁边那一排风格统一、门廊亮着光的房屋。
“到了,就是这里。看到门头上亮着灯的,都是空屋子。你们自己找一间屋子进去!
“雕像附近这一排空屋,都是给你们这些新村民准备的。”
他的语气比之前加快了些许。
显然不想再跟苏泽多费口舌,只想快点把这几尊“问题大神”请进屋。
“记住进屋的规矩!日落锁门,天亮前别出来!”
村长最后丢下一句,便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
苏泽笑眯眯地看着村长有些仓促的背影,挥了挥手。
“好哟,村长慢走!祝您也有个平静的夜晚!”
象是听见苏泽说话的声音,老村长的脚步移动的频率更快了,幅度也更大了。
可以说的算是“健步如飞”了。
见状,苏泽不由得感叹一句:“村长真是老当益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