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取出盛放四滴六转净灵石髓的玉瓶。
瓶身温润,其内灵髓悬浮流转,如同星河微缩,散发出纯净至极的净化气息,最是克制心魔一类的邪崇。
此时石室内原本散发着的蚀骨香都为之一滞,墙面上的符文原本的尖啸之声也变得缓慢了不少。
“竟能压制蚀骨香的毒性“陈术指尖摩挲着玉瓶表面细密的云纹,触感似温非凉。
他神念稍探,便感知到灵髓内部如渊似海的净化之力——那是一种近乎法则的纯粹,仿佛将无数净化之力压缩成滴水,凝聚成为最精纯的力量。
传说六转净灵石髓需经历六次规则冲刷,方能褪尽杂质,即便是强悍的邪神,沾上一滴也要痛不欲生。
他并未急于吸收,而是先内视己身。
灵海之上,五官正神之印光华流转,稳固如初,但神祠深处,因频繁使用言律带来的细微裂痕与灼蚀痕迹依然清晰可见,这是难以避免的副作用。
此时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极其缓慢的恢复着。
这一幕看着寻常,但若是有人见到,又不知该如何惊讶,毕竟常人的神祠一旦构筑成功就已经定型,唯有在修为突破的时候才会有所变化。
所以与神祠相关的灵物、宝材才会显得如此珍贵,每一个都算的上天价。
哪里能像陈术这样,神祠之上所受的伤势竟然能够自行恢复。
陈术心念一动,指尖轻点玉瓶。
一滴六转净灵石髓倏然飞出玉瓶,悬于陈术眉心前三寸。
它仿佛拥有生命,浓郁的净化之息几乎是要凝成实质的白雾,氤氲着充盈了整个石室,刹那间,整座石室陡然一静。
原本嘶吼的符文突然凝固,蚀骨香凝成的灰雾如遇天敌般退至墙角。
陈术屏息凝神,引动神念。
那滴晶莹剔透的灵髓,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缓缓没入他的眉心。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洪流,瞬间冲入灵海!
这并非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如同天地初开时最纯净的甘霖,带着涤荡一切污秽、抚平一切创伤的伟力。
它首先涌向神祠。
嗡
此刻在净灵石髓的光芒照耀下,其表面那些因言律反噬而产生的、肉眼难辨的细微裂纹,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抚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构成神祠的每一块“砖石”——那些精纯的神念结晶,内部的杂质被丝丝缕缕地抽离、净化,变得愈发剔透坚固,整体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圆融无暇的光泽。
神祠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与升华,根基被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端坐于神台之上的陈术,同样感受到一股极致的舒爽,犹如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与神祠之间的联系仿佛都变得紧密了不少。
若是说灵海是神师力量的源泉,那么神祠便是建立在这之上的灵魂,是决定着神师强弱的决定性因素。
寻常的灵神师凝聚的不过是三尺草庐,世家子弟或能筑成青砖小院。
而陈术的神祠本就属于顶级神祠【五行神祠】,采用五行灵物为基石,构筑所花费的上品神念晶不知有多少,要知道——寻常灵神师构筑神祠之时,一枚上品神念晶便已经是绰绰有余。
如此手笔,莫说是灵神师,就算是境神师见了也要咂舌。
这几乎属于完美形态,尤其是这神祠还是由他本人所构建,那就更显得不一般。
就算是那些顶尖世家的传人在此,与他相比起来也只能配得上“寒酸”二字的形容。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无限接近于神宫之境,而他正神之位端坐其中,也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想象的。
假若旁人身躯之中有如此神祠,那么就连请神都会事半功倍,弱一些的神灵怕不是要争先恐后的入樽!
“唔…”
但是这种感觉来得快,却也去的快。
还未让陈术有太多的感受,那一滴六转净石灵髓的能量便已经全部耗尽。
陈术微微蹙眉,按照道理来说,一滴六转灵髓,足够让寻常灵神师的神祠完成脱胎换骨的变化,资质差一些的,神祠甚至都能因此而迈入一个新的境界。
更别说,一滴六转灵髓也足够普通灵神师吸收很长的时间了,在陈术这里,却仅仅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消耗完毕。
越是强大的神祠,所要消耗的灵材越多,而陈术的神祠,要耗费的资源恐怕是常人的百倍以上!
不过就算是如此,能够达到这种净化效果,陈术也十分满意了。
毕竟他的神祠本就属于绝对的顶尖,每精进一分都值得欢喜。
陈术索性又取出一滴,瞬息之间再一次融入身躯之中。
那净化之力转瞬再次融入神祠之中,只是这一次,却只是在神祠之上流转几分,便散向其他地方。
陈术心中明悟,六转净石灵髓的净化之力,已经无法再对他的神祠起作用了。
不过这股净化之流并未停歇,而是如同有灵性般,寻着那灼痛的本源,涌向了陈术的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深入骨髓的麻痒与清凉感。
仿佛有无数微不可查的尘埃与枷锁被强行剥离、净化。
“咳“
他猛地弯腰咳出一团黑血,血珠落在石板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隐约可见血中纠缠着细如发丝的幽光,正是言律反噬残留的规则碎片。
喉咙瞬息之间便舒服了不少。
陈术神魂剧震,这些竟是连他都未曾察觉的“言律之毒“!
每次施展言灵与敕令时,那些被扭曲的天地法则都会反馈一丝反噬,如同铁匠锻刀时飞溅的火星,虽微小却会在身躯之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灼痕,淤积在他的喉舌附近。
陈术凝视着地上那团腐蚀石板的黑血,眸中金芒微闪。
此刻在净灵石髓照耀下,这些深嵌在口舌之上的暗伤如曝晒在正午阳光下的邪崇,疯狂扭动着被连根拔起。
“原来如此”
他沙哑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原本灼痛的喉咙此刻清凉如饮甘泉。
这六转净灵石髓果然不凡,竟能直接净化言律反噬的规则残渣。
他轻抚喉间,那如刀割般的灼烧感已消退大半,仅余些许不适。
众人皆知言灵玄奇,言律通神,可却是少有人知道这一道的凶险万分。
寻常司职反噬不过损伤经脉,而身为至高司职【言灵与言律】,其反噬侵蚀的却是神师的根本,陈术毕竟不是真正的言灵之神,司职的副作用无可避免。
当然,也和他自身过度使用有关。
——君不见天下可用此道的儒神其实不少,只是每用一次便要耗费一腔浩然气,言律涉及规则,使用起来更是谨小慎微。
像是陈术这般大招当平a使用的,平日里连换衣服都要用上一用的,实在是世所罕见。
属于是谁见了都要喊一句“猛士”的境地。
他能一直好好的,只是喉咙剧痛,除却“谶言草”这一原因之外,盖是因为他身体特殊,能够压下这反噬,寻常人像他这样使用,怕是早就被反噬而死。
陈术静立片刻,感受着体内神祠的稳固与喉间残余的清凉,目光落在玉瓶中剩余的两滴六转净灵石髓上。
“净化神祠虽已达极限,但言律反噬的暗伤仍需彻底拔除”他低语一声,指尖轻弹,第三滴灵髓凌空浮起,化作一缕纯净流光没入眉心。
这一次,净化之力不再涌入神祠,而是如涓涓细流,顺着灵脉游走全身,最终汇聚于喉间。
那些潜藏极深的规则碎片被一一逼出,化作细碎黑芒从唇齿间逸散,消散于石室氤氲的白雾中。
随着最后一丝杂质排出,陈术骤然睁眼,瞳孔中金纹流转如星河倒悬。
他喉间轻颤,一声低语脱口而出——
“净。”
言灵既出,石室内残余的蚀骨香瞬间湮灭,连墙面上躁动的符文也彻底沉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涤荡一空。
更惊人的是他唤出的字眼——竟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枚半透明的金色篆字,若是当代言律大家在此,定会骇然认出这是“真言具现“,意味着言灵司职已经达到一定的境界。
这时他所施展的言灵,威力竟比往日强横三分!
陈术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净化规则残渣后,言灵与神祠的契合度更高了”他低头凝视最后一滴灵髓:“既然如此,便不必留了。”
第四滴灵髓入体,化作澎湃能量涌入灵海深处。
神祠轰鸣,正神之印光华大盛,光芒如潮水般冲刷全身。
最后一滴灵髓的吸收反倒波澜不惊。
经过前三轮的伐毛洗髓,陈术体内已如琉璃净瓶般通透。
灵髓能量不再用于修复,而是化作一场灵力甘霖,均匀浸润每一寸灵脉。
陈术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力量在体内流转,每一寸灵脉都似被彻底淬炼。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内敛,整个人如返璞归真,再无一丝杂质。
“六转灵髓之力,果然非凡。”他收拢气息,眼中精芒闪动:“若想更进一步,或许该另寻机缘了。”
他轻轻抚了抚胃部的位置,那里的酥麻之感已经越发频繁。
有时候,机缘来了,真的挡不住。
与此同时,陈术那浩瀚如江河的灵海深处。
贪魇之神那如同血渊倾覆般的庞大神躯,此刻正被无数道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金色念头丝线死死缠绕。
这些丝线深深勒入祂由无数锯齿巨口构成的神躯,每一次祂试图挣扎、调动【吞食】权柄,丝线便骤然收紧,爆发出恐怖的炼化之力,疯狂抽取着祂的本源神性,输送到不知何处。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贪魇的神念在灵海中掀起狂怒的波涛,万千巨口开合,发出巨大的咆哮。
“炼化!”
“你以为炼化吾是好事?”
“吞食权柄会先吃掉你自己!”
祂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被囚禁在一个人类的灵海里,像待宰的猪猡一样被抽取力量!
更让祂感到惊悚的是,祂旁边那个只剩下薄薄一层屏障的“狱友”——狂风神,此刻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和病态的快意。
祂是真觉得这家伙病得不轻。
“省省力气吧,新来的。”狂风神的神念带着疲惫,却又有着奇特的轻松感:“反抗越激烈,炼化你就越快,瞧瞧,你挣扎这才几天的时间,神格碎片都快被抽走一丝了。”
“而且,你没有发现,人家压根都不理你吗?”
狂风神的声音之中带着戏谑:“吾当初进来的时候,他可是没少来!”
果然,就算是阴神,和祂狂风神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吾狂风神,果然是最强的!
狂风神被陈术的念头炼化太久太久,恐怕就连祂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绪都因此而发生了转变。
贪魇真的无语的想笑。
不是。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吗?
吾被律法之神来了一下子都没死,吾骄傲了吗?ru2029
u2029昨天太累了,今天算是个小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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