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靖州,靖南城。
“林娃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家人死了的好事都不给我们说。你听话,赶紧让叔叔进去,我们不多要,就只要几条腿或者骼膊填饱肚子。”
林泓闻言没有回话,只是紧攥着手中的柴刀,用身体抵在大门上,通过门缝冷冷望着门外的“邻居们”。
虽然他们说是邻居,但在林泓看来,他们早已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说话的是他们家的邻居王万山王屠户。
与其说是邻居,其实是他们家的生意伙伴。
其住在城南西边,距离他们家很远。
他记得三年前他穿越到此地,因无处可去,于是便在他养父母的小饭店中当伙计。
那个时候,因为王屠夫卖的肉便宜又质量好,所以他经常被派去找王屠户那里买肉。
一来二去,他们两个便熟络了。
可现在围城三月,粮尽水竭,再加之城外那股不知源头的诡异邪气弥漫,让王万山变得越发诡异。
其身形变得越来越高大魁悟,现在远远看去有快一丈高,浑身象是灌满了腐水,蜡黄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瘀斑。
原本还算周正的脸被肥肉挤得五官扭曲,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漆漆的洞,里面泛着不正常的黄光。
林泓看着他,这哪里象个人,分明就是恶鬼啊。
他身后还晃着三个瘦长的人影。
这些都是他们家在城南的街坊邻居。
三个月前,每家至少有几口人呢。
可现在,就只剩了一个舌头伸着老长的老妇;两只骼膊都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的书生;以及十指变成了利爪,正焦躁地刮蹭着院墙的老头了。
“我们家情况您们也是知道的。我林泓无依无靠,要不是父母亲收养我,我早就饿死了。
现在我父母尸骨未寒,林泓想让他们入土为安,就不能答应各位叔叔婶婶的请求了。
我家里早已断粮,实在没什么能分给各位,还请回去吧。”
此言一出,门外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见林泓如此不知好歹,王屠户闻言暴怒,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震得墙体唰唰抖动。
“你个小畜生,不识好歹!你以为你守得住?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
“对!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张老妇伸着长舌,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两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院门,大喊道:“闯进去!快闯进去!我快饿死了,我要吃肉!”
长舌老妇早已饥渴难耐了,现在她一刻都等不了了,说着手爪在前,长舌甩动,尖叫一声便朝着木门扑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长舌老妇象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烙铁墙,浑身猛地一颤,枯瘦的身躯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弹飞摔在青石板路上。
她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条长舌不住抽搐,舌尖竟冒起了丝丝青烟,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他娘的!那玩意儿居然怎么还没消失!”王屠户见状又惊又怒。
他死死盯着院门,眼神虽有不甘,却不敢上前了。
这半年来,他们把街坊邻居都吃了个遍,但唯独林家却死活吃不了。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宅子有古怪。
他们丝毫靠近不得,这让他们既眼馋又难受。
“小崽子,你给我等着。我知道的,你那灵阵支撑不了多久了。你迟早要出来的。”王屠户望向院门恶狠狠道。
“等你粮尽水绝,我们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和你那死鬼爹娘兄妹一起吃了。”
说罢,他竟二话不说,转身朝着还在地上哀嚎的长舌老妇走去。
林泓还以为王屠户要扶她起来,可却发现王屠户可伸出那只肿胀得如同水泡的右手,一把薅住长舌老妇的头发将她提溜起来,左手则握住两只骼膊将她钳住。
“既然进不去,总不能白来一趟。“王屠户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婆婆,反正你也受伤了,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给大伙儿填填肚子。“
话音未落,他张开裂到耳根的大嘴,一口咬在长舌老妇的肩膀上,狠狠一扯。
那骼膊扭曲的书生二人哪里敢抢,当即接住骼膊也啃了起来。
等过了良久,王屠户终于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他舔舐着血迹,像猪拱食般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随即望向紧闭的院门。
林泓依旧抵着门,直到最后一点人声消失在死寂的街道上。
他才仿佛用掉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随即举起右手,只见两条黑白二鱼的虚影出现在半空之中,游曳飘荡。
“都两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啊,再不来,我可真撑不住了。”
林泓望着阴阳鱼,不由绝望起来。
他现在实在没招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眼前的阴阳鱼上面了。
这是他唯一的依仗,一个定向传送门的金手指,按照阴阳鱼给他的信息,其与他神魂绑定,并定向连接一个世界。
只要彼端予以回应,便可创建稳定联系,甚至进行物质传输。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因此他在前几日觉醒金手指后,他便立刻编撰了一道信息发给他穿越前的华夏。
但是现在已发送了两天了,华夏却还没有回应,这不由的让他焦急万分。
难道是没有收到?
林泓摇摇头,感觉不可能。
根据阴阳鱼这个金手指的提示,他的消息已发送成功,并且已成功定向发送
难道不愿回复?
不会,一定不会的!
他相信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可万一呢?
林泓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华夏不回应,那他真的完了。
他不甘心啊!
而就在此时,那原本匀速游曳的阴阳鱼,突然凝滞在半空。
紧接着,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黑白两色交替闪铄,发出细微却清淅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