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对方第一时间没有问其他的,反而问起了地窖里面的那些尸体。
难道是杀错人了?
周虎脑海中瞬间便想到了这个答案,于是也不敢隐瞒。于是立马解释道:
“这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也不知道地窖里面的人跟你有关系,不然他们就不会死了。”
他说着唯恐林泓误会,又继续解释:“并且地窖里那些人都不是我杀的,是……是跟其他武馆交换着杀的,毕竟都是熟人,以后还要当口粮的,动手着实有些不方便。
所以地窖里面的尸体,有些是青岚武馆的,也有些是长乐武馆的。都跟我没关系,你只要放我出去,我带你去报仇,保证能解你心头之恨。”
“口粮?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林泓的声音依旧平静,心中情绪更沉,看来他在伏虎武馆看到的一切,并不是个例。
“对对!”见林泓开口询问,周虎身子一颤,他仿佛听出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都是口粮罢了,我们最开始只是拿一些找我等庇佑的老弱妇孺卖给了官府和那些大族。听说那些世家大族、官府要这些百姓,不也是为了吃,而是要进献给圣教大人们修炼所用。”
说到此处,他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嗤笑道:“那些圣教大人修炼需要大量的气血精气,百姓就是最好的‘炉鼎’。
我把那些人交给官府和大族的人,从来就没见过有回来的,想必都死了吧。可万万没想到,这半年来,百姓都被他们抓完了,现在居然来抓我们了,真的是可笑,可笑啊!”
周虎说着说着,脸上突然愤慨狰狞起来,他望着林泓:
“既然他们可以把人当成耗材,那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武道修炼本就需要气血支撑,现在邪气弥漫,普通的粮食根本补充不了气血。
不吃人,我们的修为就会倒退,甚至会被邪气侵蚀而死。因此你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那些人没有本事,活该成为耗材。”
他说到此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被逼无奈的委屈,甚至还忍不住抱怨起来:
“不过自从邪气笼罩靖南城以来,百姓都快死绝了,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老弱不堪的人。那些被抓来的人大多虚弱不堪,吃了也补不了多少气血,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吃那个啊!”
林泓静静听着,心中的寒意已然翻涌成涛。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被逼无奈,分明是把杀人换命、贩卖人口、烹食同类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怕熟人不好下手,就想出换着杀人的龌龊法子。把无辜之人当成货物卖给权贵,只为换取生存资源。
最后更是心安理得地吃人,甚至还嫌弃受害者不够“滋补”。
真的是可笑至极!
可笑至极!
言罢,“噌”的一声,长刀出鞘,林泓朝着右侧猛劈一刀。一瞬间,“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废墟的死寂,随即又杳无音信。
随即又听“哐当”一声,一个硕大的头颅落在地上,滚出数尺之远。其不远处,一股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一具无头尸脖颈处喷涌而出,溅红了周围的地面与石桩。
是周虎的大儿子。
周虎看着他儿子的惨状目眦欲裂:“不!”随即他望向林泓,血红的眼睛咒骂道:“你干什么,你敢杀我的儿子,我跟你拼了。”
说着便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扑向林泓。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的身躯却被铁链死死束缚着,丝毫动弹不得。
林泓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随即他再次举起长刀,又是一道利落的刀光。
两具尸体,两颗头颅,让院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废墟中的邪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想吐。
可周虎呆呆的看着他那两个儿子的尸体,眼神从疯狂渐渐变得呆滞。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今日不仅王家的人要杀他,就连这个人也要杀他。
他究竟干了什么,惹得他们都要杀掉自己。
周虎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此人怕是铁了心要杀掉他,并且马上要轮到自己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泓: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们?难道就是因为我们吃人?这又有什么!那些世家大族们,那些圣教大人们比我们狠千百倍。
你有本事就去杀那些世家大族!去杀那些官府的人!去杀圣教的狗贼!”
林泓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长刀,刀身上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个深色的血点。
“你说的没错,他们比你们狠千百倍。所以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些世家、官府,还有所谓的圣教,我会一个个找上去,他们的下场,只会比你们更惨。”
话音落下,林泓手腕一沉,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周虎的脖颈劈下。
“噗!”刀刃入肉,周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头颅再次“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落在两个儿子的头颅旁。
林泓收刀入鞘,上前弯腰将三颗头颅依次拎起,用腰间的绳索简单捆缚住,系在一起挂在身后。
随即转身脚下轻点,身形如鬼魅般跃上墙头,随即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城南的风依旧裹挟着邪气与血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过一般。
林泓背着三颗头颅,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了已经化成灰烬的伏虎武馆面前。
此刻武馆的朱漆大门早已被烧得坍塌断裂,原本规整的院墙也塌了大半,砖石混杂着烧糊的木屑散落一地,处处可见烟熏火燎的痕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身后的三颗头颅扔在地上。
他为武馆地窖中死去的人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