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周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起身开了门,便见到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袍,脑袋罩在黑漆漆的兜帽里,脸上还戴着个墨黑色的面具。
“白……圣右使?”
竟然是白弱溪。
“怎么变成黑色系了?”
白弱溪象是做贼一样,转着小脑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闪身进屋。
她一言不发,把门重新掩好之后,转身从怀里掏出个物事,伸手便丢了过来。
周辰抬手接住,正是一个黑色的香囊,绣着黑色莲花的纹样。
无需凑近脸面,那道幽深诡谲的香气,便朝着鼻息攀爬而来。
如自己所料,这香囊一直挂在东方帝依的软榻上,早就被“彼岸芳华”的幽香浸染了。
“多谢圣右使。”
白弱溪神秘兮兮凑了过来:
“今天去护法堂,我跟着你去看看。”
周辰:“所以要换成黑衣?”
白弱溪:“都说过了,我作为圣右使是不能出面帮你的。
我不能让别人认出我来。”
周辰看向她脸上的黑漆漆的面具:
“你平常也一直戴着面具,估计也没人认得你的正脸吧?
要不……干脆把面具摘了?”
白弱溪瞬间警觉,向后跳了一步,并抬起双手捂住面具:
“不可以!我还想留着自己的小命呢!”
周辰满心困惑与好奇,但也大概能感知到,关于白弱溪面具的问题,似乎是不该问、问了也白问的。
但听刚刚圣右使的言语,她戴着面具似乎还有不得已的理由……
白弱溪在黑袍子里摸了摸,又拽出个东西来,伸手递给周辰。
他接过一看,竟是个白色的印牌,上面刻着繁复而古怪的花纹。
“啥?”
“白护法的腰牌,证明你身份的。”
“所以……是从白寒尊者的尸体上拿的?”
“你非要这么说,当然也没错。”
“……”
护法堂有“白赤墨黄绿青”六大护法,其中以“白护法”为尊,也正是先前的白寒尊者。
而现在,白寒尊者的印牌,已然到了周辰的手上。
他掂了掂那块印牌:
“那我需要改姓白吗?”
白弱溪摆了摆手:
“不用。你长得白。”
“……”
……
……
护法堂,同样是嵌入黑色岩壁的殿宇。
周辰和白弱溪赶到时,便感受到一股森严意味。
护法堂大门紧闭,门口站了两个黑衣教徒。
周辰大大方方走上前,白弱溪把自己裹在黑袍里,扮演一个跟班随从。
一个黑衣教徒拦了上来,周辰没有言语,而是摸出“白护法”的印牌,伸手递了上去。
黑衣教徒接过白色印牌看了眼,转身便进去了。
护法堂的大门顺势推开。
只见堂中一张长桌,四人坐在桌后神情肃穆,桌上烧着热茶。
甚至远远便能听到,“咕嘟咕嘟”的煮茶声。
不用细想便知道,四人便是目前的四大护法了。
周辰站在门外抬头瞄了一眼,这四位护法大人都很好辨认,身上的袍子便是各自“赤墨黄青”的颜色。
“赤护法”洪深身形魁悟,面色煞红、眼睛滚圆。
“黄护法”黄岐瘦削干瘪,面色阴鸷冷漠。
“青护法”青灵乃是位女修,端着杯茶盏,看上去对谁都不想搭理。
坐在中间上位的“墨护法”墨沉,人如其名面色阴沉,冷厉的双眼眯成细缝,自带一股森然气……
那黑衣教徒走近四位护法,躬身把手中的“白护法”印牌递了上去。
印牌在几人手中一一传阅,最后落在了“墨护法”手中。
墨沉眯着眼睛瞧了瞧,冷声道:“那便有请吧。”
几人慢吞吞传阅那块印牌的时候,周辰和白弱溪则一直被晾在门外。
那黑衣教徒领了命,便躬身走了出来,开口道:
“周公子,墨护法有请。”
他直接叫出了“周公子”,显然提前知晓周辰的身份。
换言之,里面的四位护法,自然也早就知道周辰领了“白护法”的牌子,今晨便是会来的。
黑衣教徒抬了抬头,做出了“请”的手势。
谁知面前的“周公子”,双脚却没有离地,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黑衣教徒怔了怔,回头看了眼堂内,又转回头来。
周辰面色不变,低声问了句:
“你叫我什么?”
黑衣教徒:
“周公……”
他低了低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小的……见过白护法大人。
大人,里面请。”
倒是规规矩矩。
周辰点了点头,这才甩了甩袍袖,大步朝堂内走去。
身后,白弱溪浑身裹在黑袍里,象个小跟班乖巧跟在了后头,还主动收敛了“圣右使”的嘚瑟架势。
……
“白护法”入堂。
堂内的四人仍然安坐,没有任何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而长桌周围除了四位护法坐着的四把椅子,也没任何其他地方可坐了。
显然,这也并非“欢迎”的架势。
表意明确:
你即使进来了,这里也没你的座位……
周辰大跨步迈进门坎,看了看里面森然的局面,便索性没有近前,倒背着手站定在了原地。
白弱溪前后左右瞅了瞅,自然也明白情形,乖乖排到了周辰的身后,看他要如何处置。
这也正是,她今天要跟着来看的目的。
护法堂内,场面陷入了凝滞。
只有桌上的陶壶,在“咕嘟咕嘟”沸腾着热水。
茶香四溢。
四位护法各自喝茶,连头也没抬。
“墨护法”墨沉端着杯茶盏,用极低的声音,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了句:
“刚进洗髓啊,差了些……”
说的,自然是周辰的境界。
墨沉话音落地,一股无形的威压,沿着长桌下的漆黑石板,朝周辰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周辰立在原地,双腿已经感受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威压之感,胸中呼吸也是一滞。
上四境高阶修士,对低阶洗髓修士的威压……
周辰感受了下身体状态,面色沉了一沉。
这是让自己刚踏进护法堂便不得近前,甚至跌倒丢丑吗?
他心中默然无语,还真是一道很好的“下马威”。
昨夜在东方宫,周辰已经感受过这种上境威压。此刻轻车熟路,心念一动便将自己的【感知】关闭了。
并将更多数值,挪到了【防御】属性上。
一瞬间,身体受压与滞涩之感,都荡然无存。
这道下马威,便在无形中被轻松消解了。
周辰又倒背起手来,一副散漫随心的样子。
索性在这“护法堂”四下观瞧,甚至踱起步子来。
墨沉手中端着茶盏,眯着细长的眼睛远观门口的年轻人,面色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