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的本命巨蛇崩碎,青灵明显随之受了重创。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周辰那条握拳的右臂变得巨大,竟然粗壮如身子一般。
满是遒劲的肌肉、突出的血管。
而那颗硕大可怖的拳头,微微晃动几乎就要垂在地上。
“你是……什么怪物?”
青灵面露恐惧,向后跟跄了两步,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白护法,我……”
她似乎是有话要说,隐在宽大袖子里的左手,却又偷偷握住了一枚保命用的玉符。
然而未能等她发作,便见那个恐怖硕大的拳头、那条粗壮如树干的手臂,裹挟着极其恐怖的威压,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她瞪大了双眼,微微张开嘴巴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在生命消逝的一瞬,她通过被那张劲风吹裂的、五颜六色的斑驳面具,窥探到了一张无比恐怖、无可描述、难以名状的脸。
意识碎裂前,最后一个被巨大恐惧包裹的念头:
他到底……是什么?
……
……
屋顶透穿的月光之下,周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右臂和右手,都已恢复到正常比例。
但身上锦袍,整个右半边都被破开了,露出了白淅的手臂。
一股巨大的疼痛感骤然袭来。
周辰低头看去,忍不住皱了皱眉。
“数值配比,还是有些问题。”
他低声言语了句。
右臂之上,现出道道血痕,皮肤隐隐开始绽开。
骨头缝隙中,也有巨大的撕裂痛楚传来。
刚刚为了保证一击必杀,只顾着加【力量】了,【防御】的数值还是少了些。
看来这种纯物理性的攻击,给对手带来伤害的同时,自己也要承受差不多同样等级的伤害。
那么以后保证自己不受伤,攻击和防御的点数,得是差不多相当的才行。
今天算是第一次对上四境洞虚的修者,而且青灵应该在洞虚中上阶的水准。
自己处于洞虚初阶可以秒杀,算是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经验了。
同时也验证了自己先前的估算。
只要在一个大境界之内,自己凭借恰当数值配比,都是可以压制的。
只要不跨越大境界,都算是安全的……
周辰原地盘膝坐下,凝神又感知了下。
好在刚刚受的伤其实不重,把【治愈】点数加满,差不多睡一觉也就好了。
一阵晕眩感忽然传来,神智亦有些飘忽。
周辰心生警觉,但凝了凝神,发现是被灌酒之后的“醉意”忽然涌了上来。
或许是受了这道伤的关系,竟然让今夜的醉酒之意被唤醒,正在层层翻涌。
并非性命安危,也便稍稍放松下来。
周辰晃晃悠悠站起身,撑着神智将房间之内检查了一遍。
他捏了个手诀,几道无形的蓝黑雾气凭空出现,将房内的污秽残缺,都先收拢到了一块。
这些污秽来自那条大蛇,也来自青灵。
他愣了愣,忽然发现那堆残缺污秽之中,混杂着一枚青绿色的“种子”。
探查了下,原来是青灵的“元灵”所化。
但已不具备任何灵智神识,也没有任何价值。
他动了动手指,先将那枚种子,收拢到了墙角一方小茶几上。
仰头看了看,房顶破了个洞。
醉意还在翻涌,身上还有伤要愈。
屋顶这些麻烦事情,还是等明天再说……
门外忽然又传来些动静。
周辰凛了凛心神,也收敛了自己的声响。
“白护法,我们听到些动静,是否有异状?”
是善礼堂的人。
先前青灵在这小院周边设置了屏蔽阵法,看来她死去之后,那道阵法也就自动消散了。
周辰感受到醉意上涌的眩晕感,想了想开口说道:
“是有些状况,但没什么大事,我已经处理完了。
我累了,明天等我睡醒再说吧。”
“得令。
白护法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们就行。”
周辰又想起一事:
“蛰魇醉酒了,帮我去看下他,保证今晚无恙。”
“得令。”
蛰魇为了随时听命方便,也是住在善礼堂的。
今晚醉酒之后,也是一并被扛了回来。
……
……
床榻已经粉碎,好在屋内还有一个坐卧的软榻可以睡。
周辰身子摇摇晃晃,跟跄着爬上了软榻。
醉意几乎瞬间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自己所有的数值点数,都在朝着【治愈】属性上自动聚集。
而他那张精致的脸面,也正在快速崩塌,变得不可名状的丑陋。
周辰摸了摸床边,竟然又拿出一个自制的面具出来。
同样是斑驳难看、五颜六色。
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几个。
他长舒一口气酒气,将那面具罩在了脸上。
正准备呼呼睡去,却又睁开了那双丑脸上的丑眼。
他想了想,又强撑着意识,把脸面调整了回来。
在保证脸面如常的情况下,把将近二十万的点数全部加在【治愈】上。
虽然这样恢复地要慢些,但还是以防万一。
醉酒昏睡无意识,不能让人看到那张怪物的脸。
……
……
夜色深沉。
月光从屋顶破洞透下,将飞舞坠落的雪渣亦照得透亮。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红色身影幽然出现。
红袍大氅,赤金发冠。
没有任何人会想到,今夜东方帝依不在东方宫,而是出现在了善礼堂崖壁小院之中。
悄无声息,彼岸芳华亦被收敛。
东方帝依踱步到了软榻前,低眉看去。
周辰身上的酒气弥散,东方帝依明显不喜欢,眉头轻蹙。
她眯了眯丹凤眼,看向周辰裸着的那条右臂。
数道显著的撕裂伤口,正增生出肉芽和新的皮肤,缓慢但强劲地自愈恢复。
“这就是,你的秘密?”
东方帝依微微转头,又看向那张花里胡哨的斑驳面具。
纤细好看的手伸出,捏住了那斑驳面具的一角。
面具揭开,东方帝依低眉看去……
那张脸,被酒气熏地红润通透。
但仍旧,精致如玉雕琢。
一股无名的夜风侵袭,将屋顶破洞飞入的雪沫,朝着床榻吹了过来。
眼看那冰凉雪沫冰晶,便要打到周辰好看的脸上,东方帝依轻轻扬了扬骼膊。
宽大的红色袍袖,刚好把吹来的风雪挡住了。
东方帝依似是怔了怔,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好看的脸。
“既然如此。
你便,在我的羽翼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