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保安队驻地前。
百名队员已然集合完毕。
与之前相比,队伍安静了许多,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
每个人腰间都挂著桃木匕首和护心镜般的桃木甲片,身上缠满了子弹带,手里端著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或轻机枪,腰间还挂著几枚沉甸甸的手榴弹。
九叔带着秋生和文才赶到时,看到这支武装到牙齿、煞气腾腾的队伍,眼皮也是狠狠一跳。秋生和文才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九叔身边靠了靠。
袁坤站在队伍前方,看到九叔,只是微微颔首。“出发。”
当那片荒芜、坟茔歪斜的乱葬岗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阴风打着旋卷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停下。”袁坤抬手,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点火把。”
数十支浸了油脂的火把被点燃,跳动的火焰勉强驱散了边缘的黑暗,将众人脚下嶙峋的怪石和破损的墓碑映照得影影绰绰,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九叔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古旧的罗盘,指尖在其上轻点,口中念念有词。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了几下,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乱葬岗深处。
“阴气盘踞,确实有东西。”九叔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但此地煞气太重,交织混杂,具体方位难以辨认。”
袁坤点头,目光扫过面前这片死寂的坟地。“全体都有,枪上膛,呈散兵线,缓慢推进。保持警惕。”
保安队员们吞咽著唾沫,紧张地拉动枪栓,咔嚓声此起彼伏。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端著步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乱葬岗的范围。
没走出十步远。
咔嚓!
左前方一座半塌的坟茔泥土松动,一只干枯、挂著烂肉的手臂猛地破土伸出,紧接着,一具衣衫褴褛、皮肤青黑、眼眶空洞的行尸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腐烂的面孔转向火光的方向。
仿佛是一个信号。
四周的坟包接连破开,一具,两具,三具足足十几具行尸从沉睡中被生人气息惊醒,摇晃着僵硬的身体,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动作不算快,但那股毫无生气的死寂和扑面而来的恶臭,足以让胆寒。
“妈呀!”
“鬼啊!”
保安队中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队伍一阵骚动,几个新兵蛋子差点调头就跑。
袁坤也是心头一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些玩意比电影里看到的更具冲击力。
但他强压下生理性的不适,猛地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着最先爬出来的那具行尸扣动了扳机!
“开枪!全体开枪!手榴弹准备!”
砰!砰!砰!
袁坤的枪声如同发令枪。被恐惧攫住的保安队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执行了命令,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的恐惧。
刹那间,乱葬岗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淹没!
噼里啪啦——!
几十条三八式步枪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那些蹒跚而来的行尸。
子弹打在腐烂的身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溅起一团团黑血和碎肉。
行尸的身体被打得不断踉跄,有的手臂被打断,有的胸口开出大洞,但它们除非被击中头颅或打断脊椎,否则依旧执著地向前。
“手榴弹!扔!”袁坤一边更换弹夹,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
几枚九七式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行尸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坟地,破片和冲击波将范围内的几具行尸直接撕碎,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四处飞溅。
九叔刚刚掏出两张画好的镇尸符,咒文念到一半,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至极的金属风暴和爆炸彻底惊住了。
他举著黄符,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在他看来需要小心应对、以巧破之的凶戾行尸,在如此简单粗暴的火力倾泻下,如同朽木般被撕碎、打倒。
秋生和文才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桃木剑都忘了举起。
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驱邪”的认知。
符咒?
墨斗?
糯米?
在如此狂暴的弹雨和爆炸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行尸被几发步枪子弹精准地打爆头颅,烂泥般瘫倒在地后,乱葬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十几具行尸,没有一具还能保持完整,大部分都被打得支离破碎,黑红色的污血浸透了这片土地。
九叔缓缓放下举著符纸的手,眼神复杂难明。
他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尸块,又看了看那些惊魂未定、但眼神中开始冒出一种异样兴奋光芒的保安队员,最后目光落在面无表情、正在更换弹夹的袁坤身上。
秋生碰了碰文才,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师、师兄这就完事了?”
文才呆呆地点头:“好、好像是的比师父用符还快”
袁坤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行尸残骸旁,蹲下身,用枪管拨弄了一下。
行尸裸露的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肌肉干瘪但坚韧,指甲乌黑尖锐。
【提示:你参与击杀了“劣化行尸”。】
乐园的提示证实了这些确实是“非常之物”,但强度有限。
“看来,只要火力足够,这些东西也并非不可战胜。”袁坤站起身,心中稍定。这次实战演练效果显著,至少让这些新兵见识了枪械对邪祟的有效性,克服了部分恐惧。
他转向队伍,声音冷静:“原地警戒五分钟,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受伤的出列!”
队伍中一阵骚动,有两人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迸裂的碎石擦伤,好在伤势不重,可以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