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陈枫剧烈的咳嗽着,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呛到了。
更是因为吓到了。
这一声百转千回、甜度超标的“陈枫哥哥”,简直比苦命鸳鸯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不仅直击灵魂,还附带了恐怖的负面效果。
比如,身后突然暴跌的气温。
虽然现在是初夏,虽然门外阳光明媚。
但陈枫却感觉此时此刻,自己仿佛置身于凛冬的冰原之上。
那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正嗖嗖的往他脖颈里钻。
不用回头,他都能想像出苏梦秋现在的表情。
然而。
罪魁祸首的涂月璃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看到陈枫这副狼狈样,她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狐娘眨巴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凑上前。
“哎呀,陈枫哥哥,你怎么啦?”
她伸出小手,装模作样的想要帮陈枫拍拍背。
“是不是月璃说错了什么话,惹这位漂亮姐姐生气了?”
“姐姐好凶哦,不象月璃,只会心疼哥哥。”
“……”
陈枫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姐!
你是妖皇啊!
你那个杀伐果断、唯我独尊的劲儿呢?
陈枫能清淅的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已经从“冰冷”升级到了“致死”。
他感觉头上有一个巨大的“危”。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苏梦秋给片成刺身了。
“姑奶奶,别说了……”
陈枫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对着身后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狐娘说道。
“再说我就真死了。”
涂月璃却并不领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继续用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声音说道:
“哥哥在说什么呢?月璃听不懂呀。”
“难道哥哥是怕姐姐吃醋吗?”
“哎呀,姐姐也真是的,我和哥哥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嘛,姐姐不会连这个都要介意吧?”
咔嚓。
陈枫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那是地板被冻裂的声音。
不行了。
再不采取行动,这就不是修罗场,是火葬场了。
陈枫猛地转过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墙角的银月。
“哈弟!”
“别看戏了!”
陈枫大吼一声,指着那个还在持续输出的小狐娘。
“赶紧的,把这玩意儿给我弄走!”
“把嘴捂上!快!”
正津津有味看着这场年度大戏的银月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一脸杀气的陈枫,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你敢动我试试”的涂月璃。
一边是大哥兼长期饭票。
一边是凶残的便宜师傅。
这就很难选。
但在陈枫那要把人吃了的目光注视下,银月还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毕竟饭票更重要。
“得罪了,师傅。”
银月叹了口气,从墙角站了起来。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涂月璃身后。
然后在那小狐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柄她整个人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唔唔唔!!”
涂月璃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那一双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唔唔唔(银月你个叛徒)!”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放开本座!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虽然嘴被捂住了,但那愤怒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忍一忍吧师傅,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银月也不管她怎么闹腾,夹着她就往外跑。
路过陈枫身边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大哥保重”的眼神。
随后。
“砰。”
沉重的石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原本嘈杂的洞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还未散去的寒气,和两个人。
陈枫咽了口唾沫。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梦秋。”
“她存心害我啊!”
苏梦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白裙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她微微垂着眼帘,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过了半晌。
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柔,却让陈枫心惊肉跳的笑容。
“陈枫。”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很不错啊。”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向陈枫逼近。
“不仅有了新法宝,修了新境界。”
“身边还多了这么一个千娇百媚、一口一个‘哥哥’的小可爱。”
苏梦秋走到了陈枫面前,伸出那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挑起了陈枫的下巴。
她学着刚才涂月璃的语调,特意加重了那最后两个字,还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叫得真好听呢。”
“我都要被那一声声哥哥给叫酥了呢。”
陈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你听我解释!”
陈枫举起双手。
“那是涂月璃!是那妖皇!”
“那是只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
“她那是故意恶心我呢!你想想,她那个岁数,当我太奶都嫌多馀,我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就是单身久了,看咱们不爽,故意的!”
苏梦秋听着这个解释,脸上的寒意稍微消退了一点点,但依旧绷着小脸。
“那你和她也挺熟啊。”
“张口就是,一句陈枫哥哥呢。”
“哪能啊!真不熟!陈枫信誓旦旦。
“……”
苏梦秋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胸口,轻轻戳了戳,腮帮子鼓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
那一连串的“不许”,瞬间浮现在陈枫的脑海中。
不许看别的女孩。
不许有不必要的接触。
……
陈枫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没忘,绝对没忘!”
“都刻在脑子里呢!”
苏梦秋当然知道陈枫不会真的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但是刚才看到那小狐狸拉着陈枫衣角撒娇,还叫得那么亲热,她心里就是莫名的不爽。
酸溜溜的,象是打翻了一整坛的老陈醋。
那是她的陈枫。
只能她一个人叫哥哥,只能她一个人撒娇。
那个小狐狸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跟她抢?
苏梦秋越想越气。
她把戳在陈枫胸口的手收了回来,然后用力地把他往后一推。
陈枫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还没等他起身。
苏梦秋就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书。
“鉴于你有严重的作案嫌疑,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枫松了口气:“怎么罚?洗衣服还是做饭?”
苏梦秋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留给陈枫一个冷漠的侧脸。
“在我不生气之前,禁止任何形式的贴贴。”
“牵手不行,抱抱不行,什么都不行!”
陈枫如遭雷击。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好不容易能贴贴了。
结果就因为那个可恶的绿茶小狐狸,福利全没了?!
“别啊!”
陈枫发出一声哀嚎,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想要去抓苏梦秋的手。
“梦秋!咱不能这样!”
“那是误会!那是栽赃陷害!”
“……哎哎哎,别走啊!”
苏梦秋根本不理他。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接冲出了洞府,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我要去回去休息了,你不许跟过来!”
陈枫站在空荡荡的洞府里,看着那还没关严的大门,欲哭无泪。
这时。
门外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是刚才一直在门口偷听的银月。
他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大哥,十分同情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
“大哥,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