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当他将精心炼制的多瓶养气丹悄悄带入太岳山坊市，分开多个店铺和散修摊位卖出后，那笔突如其来的巨款——足足三百块馀颗下品灵石——让他心跳都漏了几拍。
这对于任何一个炼气期弟子，尤其是一个已经没落的修仙家族子弟而言，都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财富。
更遑论整个黄枫谷坊市里，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跟脚的散修。
要知道顶级法器也就三百多灵石就足以购买一件，一些精品顶级法器也不过五百灵石，一些将多数灵石用于自身修炼的筑基初期修士也不过是使用普通的顶级法器。
“炼丹师不愧是和炼器师齐名的暴利职业”
林辰不禁感慨道。
徜若不是林辰有丹辰子执念碎片里百馀年的第一视角经验，想要炼制这些丹药没有大量灵药练习是万万做不到的。
交易过程看似顺利，但是这个坊市终归不大，一天内多了这么多相同的养气丹，只怕有心人会注意到。
“如果是雇佣一个散修低阶弟子在此开一间店面，倒是没有这个顾虑”。
林辰深思道。
但是这里的店铺背后最少都要有个筑基期，否则黄枫谷坊市管理处根本不会允许出租店铺。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些丹药数量实在太多，虽刻意控制了分散售出，但终究是怕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奈何林辰今年出谷的天数已经用完，实在无法通过长时间多次出售规避风险。
没有丝毫尤豫，林辰立刻用这笔灵石办了两件事。
第一，他花费八十块灵石，在一家品质大多精品的炼器铺，购置了一尊品质上乘的“赤铜炉”。
此炉比他那尊破旧的黑曜炉好了不止一筹，内蕴三道稳定的控火符文，能极大提升控火精度与成丹率。
第二，他将剩馀的大部分灵石，尽数换成了炼制“养气丹”和“冲灵丹”的原材料。
他没有再碰脑海中还有许多更为珍贵的丹方，一方面低阶丹药因为原材料基本没有断代过，所以上古至今灵药和丹药名字基本没有变化，可以直接使用。
其他的一些高阶丹药，很多原材料沧海桑田之下，不是已经被前人挖掘一空，就是连名字都已经变化，就是以林辰目前的炼丹术，也实在没有把握。
再者，丹药是什么？是能把天材地宝化为增长修士服用增加修为的宝物。
丹方一旦露面，引来的恐怕就不是窥视，而是筑基期修士的亲自过问了。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离开了坊市，并未直接返回黄枫谷，而是在外围绕了数日，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自己的小院。
随后的一段日子，他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炼丹之中。有着赤铜炉的辅助和自身炼丹术的不断精进，他的成丹率与丹药品质果然提升了不少。
但他并未再拿去坊市，而是将目标转向了谷内的同门。
他通过几次在百机堂、传功阁的“偶遇”，不经意间透露自己手头有些多馀的、品质不错的“养气丹”和“冲灵丹”，愿意以略低于坊市的价格，转让给急需的师弟。
交易对象，他都精心挑选过。多是些同样出身散修、性情相对憨厚、或是在执行宗门任务前急需提升实力的弟子。每次交易数量不多，一两瓶而已，且绝不同一人交易第二次。
同样的，也用多瓶能对练气期中后阶也就是练气四到九层乃都有用的养气丹跟韩立交换了几株有一定年份的灵草和一笔不少的灵石。
一开始韩立还假装自己没有灵草，但是林辰就点出韩立目前在马师伯药园轮值，再怎么样也多少有点灵药。
而且很多人也知道叶师叔跟他“交换”筑基丹的事，与其拿着灵石被人惦记不若拿着灵石跟自己交换丹药，这样别人知道韩立的灵石已经变成丹药被他服用，自然就不会有人再惦记着。
听到林辰这样说，韩立先是假装要考虑几天，但是林辰知道韩立是心动了，肯定是回去化身aaa灵药批发商韩总了。
果然，几天后韩立就上门找到林辰表示要交换丹药。
林辰本意就是要交好韩立，自然不可能在价格方面亏待韩立，并且也表示会在传功阁教授低阶弟子基础法术时会“不经意”透露韩立跟自己购买丹药的事。
如此之下，韩立当即表示后续如果还有灵草，会跟林辰继续交换丹药，林辰也表示随时欢迎。
即便做得如此小心，但是当他将手中所有丹药一年内陆续卖出后，还是招惹到有心人的关注，传功阁同为基础法术教习的另一个师兄开始有意无意的询问林辰家族是否时来运转招募到一个炼丹大师
“利益动人心啊……”
林辰轻叹一声，结束了今日的晨课。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面躺着最后两瓶预备留给韩立的冲灵丹，以及近千块下品灵石以及不少年份三十到五十馀年不等的灵草。
这是他蛰伏炼丹一年左右的全部收获。
“该停手了。”
他果断做出了决定。这种频繁的、小规模的丹药流出，短时间内或许无虞，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落入某些师叔或别有用心之人的耳中。他现在羽翼未丰，任何风险都足以致命。
现在应该不少人认为之前他两次出谷都是回家族取用灵丹，这些灵丹是家族给他提供的修炼资源。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外出执行任务，一旦发现林辰的家族也就比散修好不了哪里，肯定会知道他有奇遇。
是时候再次蛰伏，消化此次所得了，恰好此时他也能再次出谷了，刚好去坊市购买一些灵草。
现在的林辰没有筑基丹修为已经无法精进，不如这一年内炼制丹药后先放着，只跟韩立交换。
除此之外，就是将灵气再次大量输入到轮回宝鉴里，看看是否能开启第二次执念碎片。
于是林辰再次出门来到黄枫谷坊市，用大量灵石，近乎疯狂地采购了大量常见的一、二阶灵草，以及足够消耗数月的炼丹辅料。
同样的，林辰这次不但分散采购，还刻意带了多套衣服，采购一批就出坊市找了一个荒山换衣服等一天后再从另一个坊市入口重新采购。
如此小心谨慎之下，林辰一路顺利的从坊市回到黄枫谷。
做完这一切，林辰彻底安静下来，他封闭了小院的禁制，对外宣称要闭关。
每日里，雷打不动的《熔金功》修炼，将全身灵气全部注入轮回宝鉴内。偶尔去地火室开炉，出来后也装作懊悔的样子。
除了一个月两天的传功阁轮值外，再没有出小院。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山谷间的树叶渐渐泛黄，秋意渐浓。
这一日，林辰正在院中，对着一株灵草，以手指凝聚法力，小心翼翼地处理这株灵草。
这是他研究炼丹术的基础练习，旨在锻炼对法力的微操。
突然，院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人在门外敲门。
林辰手中动作一顿，神识一动之下，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是韩立。
这家伙，果然又来偷偷找自己了。
林辰能感觉到，韩立对他依旧保持着距离，那份刻入骨子里的谨慎，依旧没有让韩立彻底放松。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林辰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分神传音，对门外来人说道:
“是韩师弟吗？可有事？我手中还在处理一株灵草，稍待片刻”。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通过并不算太隔音的院门，传到门外。
果然，门外的动静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院子外传来韩立那特有的、平稳中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
“林师兄，可已忙完？”
林辰将已经处理好的灵草收进储物袋，走到院门前。
挥手打开禁制，只见韩立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黝黑普通不起眼的模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韩师弟，请进。”
林辰侧身将他让了进来，随口问道，“方才我正在处理灵草，让师弟久等了”
“不敢。”
韩立走了进来，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院内，最后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的些许药香。
“师兄，实是……师弟日前修炼一道法术，始终不得其法，灵力运转每每在关键处溃散。这些时日去往传功阁均不见师兄，故而冒昧前来，想请师兄指点一二，而且师弟这些时日又获得了一些灵草，想再来跟师兄交换一些灵药，不知师兄是否还有冲灵丹。”
韩立话说得极为客气。
林辰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你啊，韩老魔，交换丹药还顺便找个请教的借口。
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韩师弟太客气了，往后基础法术方面的问题师弟可随时来找我”。
“丹药是还有一些，不知道师弟这次又获得了多少灵草？”
韩立略微尤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知师兄还有多少灵药？”
“师弟放心便是，为兄灵丹还有不少，师弟若是急用，先拿去也没事，等师弟后面手头宽裕了，再给我也不迟，反正我现在还未筑基，暂时也用不到灵石”。
林辰口气温和，心中明了。韩立是到突破的重要关口急需大量灵丹，不然也不会冒险问这种问题。
“这倒不用，我目前看管百草园，马师伯对我不错，加之之前还有剩馀的一些灵药，倒是不需欠师兄的”
韩立略微松了口气回答道。
“无妨，我相信韩师弟的为人”。
“这些可够了？”
林辰说着，将两瓶冲灵丹掏出递给韩立，韩立也将几株有一定年份的灵草给与林辰。
“足够了，师兄看一下灵草”。
二人各自将东西收入储物袋后，林辰开口道:
“韩师弟要询问何种法术？只要我会的，必定不对韩师弟藏私”。
“谢谢师兄，我近来在修炼敛气决，但是无论怎么样修炼，始终差了点。”
“韩师弟请看，”林辰一边演示，一边解说。
他结合自身对《敛气决》的理解，深入浅出地讲解着法力运用技巧，直指关键。
韩立起初还带着三分疑惑，听着听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林辰的讲解，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许多以往晦涩难通之处，竟有种壑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
韩立喃喃重复着，眼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他之前修炼，多是凭借口诀埋头苦练，何曾听过如此系统、直指本质的讲解？此刻只觉受益匪浅。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林辰躬身一礼：“听师兄一席话，胜似师弟苦修数月！多谢师兄指点！”
这一次，他的感谢明显比以往真诚了许多。
林辰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道：“师弟不必客气，同门之间，互相探讨本是应有之义。”
自此之后，两人之间的交互相比之前多了不少。
韩立似乎真的在林辰这里找到了法术的修炼方法，时常会带着一些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前来请教。
林辰也乐得解答。他深知韩立此人心思缜密，若一味示好反而惹其怀疑。
故而他在解答时，往往不只是给出答案，更多的是引导韩立自己去思考，分享自己的思路和失败经验，营造出一种“同道交流、共同进步”的平等氛围。
偶尔，林辰也会“恰好”询问一些韩立外界的一些见闻，表达出对外界的向往，又表示自己一直都在家族修炼，后面被家族寄予厚望送到黄枫谷，没什么机会见识外面的修仙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就是林辰深思熟虑后决定给韩立留下的最初印象。
一个略微有一些不谙世事，对低阶弟子和气，对于法术有高深领悟又乐于助人的修仙世家子弟。
还有就是无论何时都能从林辰这里换到有助于精进法力的丹药。
这种有来有往的交流和林辰有意展示的形象，极大地降低了韩立的戒心。
在韩立看来，这位林辰师兄，资质比自己好，却毫无骄矜之气；于炼丹、法术似乎都颇有兴趣和天赋，且为人谦和，乐于分享修炼心得。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对自己并无任何所图，两人的交往纯粹而简单。
这种印象，让韩立紧绷的神经，在林辰面前，终于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这一日，秋风送爽，两人难得地没有探讨修炼，而是坐在林辰小院的石凳上，泡着一壶普通的清心茶闲聊。
“说起来，韩师弟入门也快一年多了，修为进境似乎不慢。”林辰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说道。
韩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兄谬赞了，全靠丹药支撑，勉强达到练气十层罢了，比不得师兄早已是炼气圆满。”
林辰笑了笑，没有深究他的修为，转而道：
“修为是根本，但护道之术亦不可缺。师弟如今法术已渐纯熟，可有想过购置一两件合用的法器？毕竟，无论是外出历练，还是应对突发状况，有件法器在手，总归稳妥些。”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试探。他知道韩立身家丰厚，但表面上却是个穷光蛋。
韩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苦笑道：“不瞒师兄，法器价格高昂，师弟我……囊中羞涩，只能日后慢慢积攒灵石了。”
林辰点头表示理解，也不再提此事。他知道，信任的创建非一日之功，有些窗户纸，现在还不到捅破的时候。
他看着远处山谷间缭绕的云雾，心中一片宁静。
丹药积累的第一桶金已经完成，与韩立的关系也成功破冰，打下了不错的基础。接下来，便是安心蛰伏，等待来年出谷，这次林辰打算将丹药全部卖出换成法器。
毕竟，那个地方大概率是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