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nt的队内语音里,一片死寂。
他们的打野,在自家的野区被两个一级就入侵过来的下路双人组单杀了?
这怎么可能?!
“我……我明白了……”
解说b的声音在抖,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连话都说不连贯。
“这是一个连环计!一个陷阱套着另一个陷阱!”
“echo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换野,而是杀人!
他用sky的一血做诱饵,让znt全员放松警惕!
再用这个残血的红buff做第二个诱饵,精准地钓出了znt的打野!
他用一次死亡,换掉了对方打野的双buff和节奏!”
“首席……你这是拿sky哥当炮仗,把对面整个野区都给点了啊!”
楚天看着自己灰白的屏幕,耳边是队友和解说的惊叹。
那些声音很远,像隔着水。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时衍那句“去送”。
他现在才懂。
那不是羞辱,也不是牺牲。
是信任。
是相信他楚天的id,值得对面五人集火。
这是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也更残忍的认可。
“回线。”
时衍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kaiser,拿红,压线。
sky,tp上线,你的等级是下一个陷阱的关键。”
那台一度因为楚天之死而出现杂音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重新校准,以令人恐惧的效率疯狂运转。
znt的选手席一片死寂。
那个打野选手看着自己黑白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archon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小地图上那个正从容不迫地帮着自家adc清掉己方石甲虫的辅助。
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升到三级,即将接管整个下半区的kaiser。
他明白了。
一血的牺牲,野区的放弃,红buff的诱饵……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用一个中单的人头,换掉你打野前三分钟的节奏。
这是一场不等价交换。
但从战术层面,这却是一场血赚。
时衍将视角切到了那个刚刚复活,正默默走向中路的楚天身上。
“sky。”
“现在,中路是你的了。”
楚天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鼠标的手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接下来的对线,变成了楚天一个人的舞台。
没有了打野的威胁,他将自己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对线压制力发挥到了极致。
走位,消耗,控线。
znt的中单,那个以稳健着称的选手,第一次在线上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而下路则变成了另一场更加血腥的表演。
秦封在经历了那四天地狱般的闭关后,彻底蜕变了。
他的操作依旧犀利,压制力依旧窒息。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
他的每一次走位,每一次出刀,都像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冷静,高效,致命。
他像一头学会了耐心的猛虎,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时衍为他创造出那转瞬即逝的杀机。
游戏时间五分钟。
archon在一次补刀的间隙,出现了一个走位失误。
对于任何一个职业选手而言,这都算不上破绽。
但在时衍的动态视界里,这已经足够了。
“上。”
一个字。
秦封动了。
闪现,治疗,所有的技能在瞬间倾泻而出。
时衍的辅助也如同鬼魅般跟上,控制,虚弱,每一个技能都精准地落在了archon的身上。
archon的个人能力确实恐怖。
他在被集火的瞬间,交出了净化和闪现,一度拉开了距离。
但秦封却死死地咬住了他。
那四天里,时衍用无数次不可能完成的训练。
将他的走位,他的反应,他所有的肌肉记忆都打磨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非人的境界。
最后一发普攻。
精准地在archon即将逃回塔下的前一刻,带走了他最后的血量。
【you have s an eney!】
单杀!
在没有任何打野帮助的情况下,2v2,线上单杀!
整个场馆因为这波匪夷所思的操作,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kaiser!又是kaiser!他在面对archon时,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线上单杀!”
“还有echo!他的控制链给得太完美了!这两个人的默契越来越高了!”
archon看着自己黑白的屏幕。
他想不明白。
去年那个靠着打野才能和他分庭抗礼的kaiser。
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年内,进化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他转过头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望向对面那个id为echo的清瘦少年。
他忽然明白了。
他真正的对手,不是kaiser。
而是那个藏在kaiser身后,用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整个战场的时衍。
znt的教练席后方。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正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场已经呈现出一边倒趋势的屠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有意思。”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oracle……”
“是你吗?”
超神的宣告响彻峡谷。
znt兵败如山倒。
“让我们恭喜——tg!”
解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场馆内,雷鸣般的欢呼声中tg之名响彻云霄。
znt的选手们默默离场。
而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缓缓摘下耳麦,走到了灯光下。
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越过庆祝的tg队员,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准备收拾外设的时衍身上。
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只是对着时衍的方向,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无声问候。
“oracle。”
我们,决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