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时间两分三十五秒。
下路,成了一座无声的刑场。
archon的霞,像被钉在了防御塔的影子里。
那座冰冷的石塔,此刻非但给不了他半分安全感,反而像一座为他预留的墓碑。
兵线对面那个手持双斧的男人,不是在补刀。
是在示威。
飞斧旋转,出手,接住,再出手。
每一次清脆的击杀音效,都像一记耳光抽在archon的脸上。
秦封没有控线。
他在用最蛮横的方式将整波兵线连同自己的杀意一起狠狠地灌进znt的塔里。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我就站在这里,你敢上来碰一下试试。
archon的手指僵在鼠标上,他甚至不敢上前去吃那个近在咫尺的炮车兵。
他知道,只要他多走一步,那个像深海巨兽般沉默的诺提勒斯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船锚砸在他的脸上。
那不是预判。
是宣判。
“他们……怕了。”
解说席上,解说a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堪称屈辱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职业认知正在被颠覆。
“archon……被一个两级的德莱文压出了经验区?”
“这不是压制,”解说b的声音发紧,“这是……精神摧毁。tg从一级团开始,就已经把znt的胆子打没了。”
znt的队内语音里一片死寂。
那个平时最爱说笑的辅助cal,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做什么?上去开团?
然后被那个已经领先一把暴风大剑的德莱文当成第二个at机吗?
znt教练席后方,phanto看着屏幕上几乎静止的下路,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混乱的废墟中,重新建立起一套名为“秩序”的逻辑。
止损。
必须立刻止损。
唯一的答案,也是最痛苦的答案,在他脑海中浮现:放弃下路。
他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同样陷入绝境的辅助cal。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望于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员,能有这份壮士断腕的决断力。
仿佛是回应了他的期望,又或许是绝境下的求生本能,cal在语音里用嘶哑的声音说:
“下路放了,我游走。”
他放弃了线上那个已经神仙难救的adc,开始向上半区移动。
然而,他前脚刚走。
时衍的诺提勒斯,后脚就钻进了河道草丛。
“kaiser,”时衍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准备越塔。”
“就你们俩?”王子正在刷石甲虫,闻言下意识问了一句。
“嗯。”
“对面有闪有治疗,不好杀吧?”
“他不敢交。”时衍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一个被打没了信心的adc,闪现只会用来逃跑,而不是操作。”
他没再解释。
他只是在草丛里安静地等待,像一头蛰伏的鳄鱼等待着那头已经闻到血腥味的猛虎从身后扑出。
秦封没有让他等。
将最后一波兵线推进塔的瞬间,他开启w技能,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向塔下那个孤零零的霞。
archon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就想去按闪现。
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的瞬间。
一道巨大的船锚,从他身侧的墙壁阴影中呼啸而出。
【 深海冲击】!
时衍用大招起手,直接锁定了塔下的霞。
深海的冲击波破土而出将霞高高顶起,控制无缝衔接。
秦封的德莱文甚至不需要走位,就站在防御塔攻击范围的边缘,手起,斧落。
一下。
两下。
三下。
archon的血条像融化的冰,瞬间见底。
他至死都没能按出那个闪现。
【you have s an eney!】
击杀宣告再次响起。
秦封扛了两下塔的伤害,一个侧步从容退走,血量健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不讲道理的暴力。
“疯了……tg彻底疯了……”解说a喃喃自语。
“三分钟,无伤越塔?这是人能打出来的对线?”
“kaiser的伤害很恐怖,但更恐怖的,是echo。”
解说b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从头到尾只放了一个大招的诺提勒斯身上。
“他对人心的算计……已经到了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步。
他算准了archon不敢反打,算准了他会犹豫,所以用一个必中的大招直接封死了所有可能。”
游戏从这一刻起彻底失去了悬念。
下路一塔,五分钟告破。
第一条小龙,被tg轻松拿下。
znt试图反击,中野辅疯狂针对tg的上中两路。
tg的应对却简单得近乎粗暴。
“他们去上,我们推下。”
“他们来中,我们拿龙。”
时衍的指挥不再有任何花哨的拉扯。
只有一个字——换。
用一座边路塔换地图另一端的关键资源。
用一个队友的人头换秦封那把尖刀更长的发育时间。
znt的所有进攻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们看似拿到了人头,取得了局部胜利。
但当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双方的经济差距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越拉越大。
而那个德莱文,已经成长为一个他们无法处理的怪物。
游戏时间十五分钟。
大龙坑附近,一片漆黑。
znt五人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要用一次完美的伏击秒掉那个超神的德莱文,强行把比赛拖下去。
“他们在大龙坑。”
时衍看着漆黑的小地图,平静地说。
“kaiser,你去。”
“一个人?”秦封挑了挑眉。
“嗯,”时衍的嘴角出现了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一个人,去他们五个人的脸上跳舞。”
秦封笑了。
他喜欢这种疯狂。
他操控着德莱文,没带任何队友,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片漆黑的河道。
他甚至没用饰品探草。
他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莽夫,一头扎进了那个早已为他备好的陷阱。
“来了!”
znt队内语音里,cal发出一声低吼。
“秒了他!”
五个人从草丛里一拥而上。
无数的控制和伤害,在瞬间将那个孤立无援的德莱文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他们所有技能交出的那一刻。
在德莱文即将被秒杀的那一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圣裁之刻】!
上单林随安的天使用一个跨越半个地图的传送,将自己的大招精准地套在了作为诱饵的德莱文身上!
两秒无敌。
紧接着,znt五人脚下的土地开始翻滚,一道道深海的冲击波接连炸开,将他们全部击飞!
时衍的诺提勒斯,从他们身后的墙壁闪现而出,一个大招链住了五个人!
与此同时,一颗黑暗法球在他们阵型中央生成,楚天的辛德拉一记【弱者退散】将五人推晕在一起!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tg最强的adc作为诱饵,将znt五人全部骗进来的天罗地网。
“我操……”
znt的队长cal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从无敌中走出被队友完美保护的德莱文。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终于明白了。
tg从头到尾就在等这一刻。
等他们上钩。
他们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们——
在绝对的实力和信任面前,所有的算计都只是个笑话。
“现在,”时衍的声音,在tg的队内语音里响起,“轮到我们了。”
秦封从金光中走出,看着眼前那五个技能全空、像待宰羔羊般的对手。
他的眼睛里烧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他抬起手接住了那把旋转着落下的飞斧。
然后笑了。
“游戏,结束。”
【penta kill——!!!
当那声响彻云霄的五杀宣告第一次在si总决赛的舞台上响起。
死寂之后。
然后是足以掀翻整个冰岛的山呼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