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劳顿正惦念着主宅的书房,却听到房门敲响的声音。
在登录秘网的时候,听觉并不会被屏蔽,仍然能够收到外界的信号。
他退出登录,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发现外面是管家米卡利斯。
“少爷,主宅的卡夫卡管家来了。”
卡夫卡的姓氏同样是布罗克赫斯特,这是主家的赐姓。
一般来说,对于世代服务家族的管家,有时候主人家会选择赐姓,以示恩辱与共。被赐姓的管家甚至在过世之后也是可以安葬入布罗克赫斯特的家族墓地。
卡夫卡曾伺奉过三代布罗克赫斯特,到了西奥多已经是第四代。
“西奥多要到了?”
“是的,卡夫卡管家说,西奥多子爵明天早晨会到达。”
卡夫卡的到来也只会是因为这件事。
贵族之间比较正式的拜访,一般会提前一周告知行程,正规一些的还会递交书面的信件,以确认主人家是否方便。
得到准许之后,在正式拜访之前的半天至一天,管家会先一步到达主人家。
目的是协助主人家布置接待,告知主人家来访者的忌口、习惯,是否有禁忌的习俗等。
西奥多是布劳顿的亲哥哥,罗沃德庄园虽然是父亲遗嘱让布劳顿继承的领地,但毕竟是同一个‘布罗克赫斯特’,西奥多过来也算是回家。当然不需要正式的拜访信函。
若非米开罗提前告知,布劳顿此时大概会有些措手不及——他猜想这大概就是他那位大哥的目的。西奥多怕他借口躲开,所以‘突然袭击’。
现在既然有了准备,布劳顿也不意外哥哥的到来。
西奥多多虑了,他不会躲开,毕竟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一言不发就逃去冬堡的13岁的孩子。
对于这个除了前段时间在父亲的葬礼上匆匆见过一面之外,已经多年未见的哥哥,布劳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哪怕是在他去冬堡之前,记忆中与西奥多的接触也不多。父亲对西奥多寄予厚望,平日里父子两个不是在书房就是在训练场,西奥多与子爵其他的子嗣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西奥多没有姑负父亲的期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王国骑士。他是父亲的骄傲。
现在布劳顿已经知道,骑士并不仅仅是荣耀,那是非凡之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大多数人一辈子用圣膏磨砺自己都只能是扈从骑士,无法跨越人类与超凡的界限。
扈从骑士只是一个并不正规的称呼,不算真正的骑士。只有通过骑士考核才能获得骑士身份,官方称呼也就是“正阶骑士”。
有资格创建自己的骑士团,领取王国的薪水。
这样的骑士,整个王国只有三百多人。
而西奥多在他刚成年的时候就跨出了那一步。如今更是被国王册封,继承了父亲郁金香骑士的封号。
说起来,相比起哥哥,布劳顿和姐姐奥古斯塔的接触倒是更多一些,可奥古斯塔是个疯女人,记忆中不是捉弄自己,就是毫无道理的在一些他不理解的地方哈哈大笑,笑声尖锐的让他脑瓜子疼。
说实话,布劳顿也不喜欢她。
这一次在葬礼上重新见到奥古斯塔,那个在父亲的葬礼上依然疯笑着的姑娘,布劳顿的感觉更不好了。
他不喜欢父亲,这是事实,但那毕竟是生养了他们,和母亲一起给了他们生命的人。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姐姐为何能够在那样的场合,因为和女伴的几句聊天就笑的忘乎所以。
父亲对他很严格,很苛待,可是对姐姐奥古斯塔却一直很好,他小时候还因此嫉妒姐姐。
难道她不应该因为父亲的死而悲伤一些吗?
“布劳顿少爷。”当布劳顿在访客室见到卡夫卡管家时,老人躬敬的向他行礼,“西奥多少爷说,明天上午您若是另有安排,他可以延后一些时间过来。”
“没关系,这里也是西奥多的家,他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没想到布劳顿会这么说,卡夫卡有些意外,脸色更柔和了一些。
当年的布劳顿少爷可没有那么懂事,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叼难的准备。
“毕竟,除了西奥多之外,我也没几个亲人了。”
“您能够这样想就太好了。如果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他在过世前都还在念叨您和西奥多少爷的事。”
父亲才没那么关心自己——布劳顿下意识又想要反驳,但忍住了没说出口。
“西奥多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忌口,我想米卡利斯一定也都知道,这些都不需要赘叙了,有什么需要布置的,你自己看着布置就好。”布劳顿对卡夫卡说到。
于是老管家深深鞠了个躬退下了。正如布劳顿所说的,这些他都能安排好,需要的也仅仅是布劳顿少爷的一个许可。
罗沃德学校中,简爱见神父拿出来一个椎状物,她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下,却因为已经靠在了床沿,差点摔倒下去。
幸好皮埃罗修女及时拉住了她,才免于坠床的伤痛。
“别怕,这个能让你睡个好觉。”
“您会用这个戳我吗?”
凯文神父哑然失笑,这小姑娘简直蠢蠢的可爱。
“当然不会,这只是一个护身符,当你佩戴着它的时候就能做个好梦。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尝试一下吗?”
皮埃罗修女神色微动,她察觉到那所谓的护身符实则是一件不知用途的超凡道具。
出于对侍剑局专程前来的神父的信任,她选择了沉默。
简爱与神父对视了刹那,又有点害怕的移开了视线。
其实她虽然受那个梦境的困扰,但并非全然排斥。
因为布劳顿先生曾对她说过,那个梦境或许和他有关——只有这件事她始终保密,哪怕是对最好的朋友彭斯也没有说。
她愿意保守这个秘密,哪怕她自己死去。
布劳顿先生是好人,是她自出生至今遇到的所有人之中,几乎是最好的一个。
愿意信任她,也对她表达了善意。在遇到布劳顿先生之前她认为坦普尔女士是最善良的,但哪怕是坦普尔女士也不会象布劳顿先生那样信任自己。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哪怕总是被舅妈骂作‘恶徒’‘撒谎精’,实则也是个单纯的人。如果舅妈愿意爱她,她一定同样会对舅妈表达爱意。哪怕只是一句话骗骗她也好。
这样的话,也许她就能忍受舅妈偶尔的责骂、惩罚了。
但是在盖茨黒德府生活的整整十年中,她一次也没有从任何人的嘴唇中得到过‘爱’这个词。
没有人重视她,更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唯有布劳顿先生,他与她交谈,并且认真的记住了她的话,只是随口说了想要学绘画,在几天之后真的给她送来了绘画的书籍。
那是简爱这辈子收到过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最珍贵的一件。
所以,哪怕这辈子她都无法摆脱这个梦境,简也绝不会说出任何一点与布劳顿先生有关系的事。
这么想着,简爱发现神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小匕首。
那实则是一把精巧的仪式剑,他拧开一个小壶,在剑上洒了圣油。
简只听他用不知名的语言念了一段,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一环圣术:安眠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