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间间隙中的训练,不是学习,是体验。
林宴感到自己在一遍遍经历整个宇宙的历史。不是旁观,是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他是一颗恒星,在核聚变中燃烧百亿年,然后坍缩成超新星,将重元素洒向虚空。
他是一颗行星,在熔岩中诞生,冷却出地壳,凝结出海洋,孕育出最初的生命。
他是一株藻类,在阳光中进行光合作用,释放氧气,改变大气。
他是一只三叶虫,在古生代海洋中游动,然后被埋入地层,成为化石。
他是一只恐龙,在白垩纪的森林中咆哮,然后看着天空中的火球坠落。
他是一个原始人,第一次使用工具,第一次生火,第一次在岩壁上绘画。
他是每一个文明,每一次战争,每一次爱,每一次失去。
他是时间本身。
在无限的体验中,他理解了林雨薇的话:
时间不是线,不是网,是呼吸。
宇宙在呼吸,每一次吸气是物质凝聚,每一次呼气是能量扩散。时间环就是这个呼吸的节律。
而时之终末,是想要让呼吸停止。
让宇宙永远屏住气息,直到窒息。
在不知道第几次“轮回”结束时,林宴睁开眼睛。
还在时间间隙的图书馆里,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看到”书的每一个字,即使那只是抽象的时间印记。他能“听到”书架的呢喃,即使那只是空间的振动。他能“感觉”到时间环的脉搏,缓慢,深沉,永恒。
“你醒了。”林雨薇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发光的书,“感觉如何?”
“象是活了几百亿年,又象是一瞬间。”林宴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我理解了,但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做人。”
“这就是风险。”林雨薇合上书,“时间共鸣体的终极形态,是与时间本身共鸣。你会获得巨大的力量,但可能会失去人性的锚点。就象我,成为了守护者,但再也无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她看着林宴:“你还有选择。现在停止,你还能回去,做你的特工,守护单个时间点。虽然无法对抗时之终末,但至少……你还是林宴。”
林宴沉默。
他想起了陈默,想起了白夜,想起了楚岚,想起了管理局的同事们。
想起了人类的喜怒哀乐,想起了牛肉面的味道,想起了雨后的泥土味,想起了疲惫时的一杯热茶。
那些简单的,平凡的,但真实的东西。
“如果我继续呢?”
“你会成为时间环的‘触觉’。”林雨薇说,“不是守护者那样的管理者,是执行者。你能直接影响时间流,修复损伤,对抗侵蚀。但代价是,你会逐渐失去对‘自我’的执着。林宴这个人会淡化,成为时间的一个功能。”
她顿了顿:“而且,你只有七十二小时。时间稳定器只能维持这么久。如果你在这期间不能完成转化,或者转化后无法控制力量,你会解体。”
“如果我成功了呢?”
“那我们就有一战之力。”林雨薇站起来,“时之终末是时间环的暗面,你是时间环的触觉。黑暗与光明的对决。但记住,你不是要消灭它——你不可能消灭自己的影子。你要做的,是重新封印它,或者……接纳它。”
“接纳?”
“黑暗是光明的一部分。”林雨薇说,“时之终末的诞生不是错误,是时间环自我平衡的机制。但它的意识扭曲了,从‘休息’变成了‘终结’。如果你能唤醒它原本的功能,让它回归平衡……”
她没有说完,但林宴明白了。
不是战争,是治疔。
治疔一个疯了的时间机制。
“我继续。”林宴说。
没有尤豫。
林雨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也有一丝悲伤。
“那就开始第二阶段。这一次,不是体验历史,是体验时间的本质。”
她挥手,图书馆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
前方,有一个点。
2
那个点,是林宴见过最纯粹的东西。
它不是白,不是黑,不是任何颜色。它是存在本身的浓缩,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是“有”的概念。
“时间环的雏形。”林雨薇轻声说,“在时间诞生之前,存在就已经存在。这个点,就是存在的自我意识第一次‘思考’自己是什么。”
她指着点:“然后,它‘呼吸’了。”
点膨胀。
不是爆炸,是缓慢、优雅的扩张,象一朵花绽放。
从点中延伸出无数条线,每条线都是一种可能性。有的线演化出物质宇宙,有的线演化出纯能量宇宙,有的线演化出林宴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
但所有这些线,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形成一个环。
时间环。
林宴看懂了。
时间环不是一个物理结构,是存在的自我认知过程。宇宙在认识自己,通过时间这个媒介。
“时之终末在哪里诞生的?”他问。
“在这里。”林雨薇指向环的一个特定部分,那里颜色比其他地方暗淡,“当存在意识到自己会‘变化’时,它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停止’。对停止的恐惧,凝聚成了时之终末最初的意识。”
她顿了顿:“但最初,它不是敌人。它是‘休止符’,是让存在休息的机制。就象音乐会需要停顿,时间也需要间歇。问题是,这个休止符获得了自我意识后,开始想要把休止变成永恒。”
林宴看着那个暗淡的部分。
他能感觉到其中的痛苦。
那不是邪恶,是孤独。
一个被创造来代表“停止”的存在,在永恒的变化中感到格格不入,最终疯了,想要让一切都停止,来陪伴自己。
可悲,但必须被阻止。
“我能和它沟通吗?”林宴问。
“理论上可以。你是时间环的触觉,它是时间环的暗面。你们是一体的两面。”林雨薇说,“但风险极大。它的意识已经扭曲了五十亿年。你可能被它污染,也可能被它吞噬。”
“但这是唯一的和平解决方法,对吗?”
“和平……”林雨薇苦笑,“时间环诞生以来,光明与黑暗的平衡就是动态的战争。和平只是战争的间歇。但如果你能做到……是的,那是最理想的结局。”
林宴走向那个暗淡的部分。
他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环的瞬间,黑暗吞没了他。
3
时之终末的意识空间,是绝对的静止。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运动,连“没有”这个概念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停”。
林宴站在——或者说“存在”于——这片静止中。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变慢,记忆在凝固,意识在冻结。
“回……去……”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出现在他正在冻结的意识里,“这……里……不……欢……迎……变……化……”
“我不是来变化的。”林宴努力保持思维流畅,“我是来……理解的。”
“理……解……什……么……”
“理解你。理解为什么想要一切停止。”
静默。
很长很长的静默,长到林宴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冻结了。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流畅了一些:
“因为变化是痛苦。出生,成长,衰老,死亡。文明兴起又衰落。恒星燃烧又熄灭。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循环。只有停止,才能结束痛苦。”
“但停止也结束了美好。”林宴说,“爱,创造,发现,成长的美好。”
“那些美好转瞬即逝,痛苦却永恒。每一次爱都以失去告终,每一次创造都以毁灭收场,每一次发现都带来新的问题。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避免?”
典型的抑郁思维。
但放大到宇宙尺度。
“因为这就是存在的意义。”林宴说,“不是追求永恒的幸福,是体验过程本身。痛苦和快乐都是体验的一部分。”
“愚蠢。”
“也许是。”林宴承认,“但这就是我们。变化着的,不完美的,终将结束的,但活着的存在。”
他感受到时之终末的“注视”。
那是一种冰冷的、分析的、不带感情的目光。
“你……不同。”时之终末说,“你有时间环的本质,但你仍然执着于‘自我’。矛盾。”
“我是桥梁。”林宴说,“连接时间环和个体存在的桥梁。我来告诉你,停止不是唯一的答案。平衡才是。”
“平衡已经被打破。光明面太强,变化太快。需要……校正。”
“那就校正,不是毁灭。”林宴伸出手——在意识空间里伸出手,“和我一起,找到平衡的方法。不是让一切停止,是让变化有节奏,有休息,但不终止。”
时之终末尤豫了。
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它说“一起”而不是“去死”。
“如……何……做……”
“我不知道。”林宴诚实地说,“但我们可以找。你是休止符,我是进行曲。我们可以一起创作一首……不会结束,但懂得休息的交响乐。”
更长的静默。
然后,林宴感到周围的静止开始松动。
不是完全消失,是变得……柔和了一些。
“证……明……”时之终末说,“证明变化值得。”
“怎么证明?”
“让……我……体验……”
突然,林宴的意识被拉入时之终末的深处。
不是他去理解它。
是它要体验他。
4
时之终末在体验林宴的一生。
从出生,到成长,到成为悖论载体,到添加管理局,到所有战斗,所有失去,所有获得。
它体验到了第一次握紧母亲手指的温暖。
它体验到了在学校被欺负的痛苦。
它体验到了看到博物馆爆炸时的震惊。
它体验到了欠下时间债务的压力。
它体验到了救下时漏村村民的满足。
它体验到了见到林雨薇时的复杂情感。
它体验到了战斗中的恐惧与勇气。
它体验到了友谊——和陈默,和白夜,和所有同事。
它体验到了责任感。
它体验到了……活着的感觉。
对时之终末来说,这些都是全新的。五十亿年来,它只知道“停止”这一个概念。
现在,它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变化”,什么是“成长”,什么是“连接”。
变化不全是痛苦。
成长可以带来力量。
连接可以减轻孤独。
在体验的最后,时之终末停在了林宴与林雨薇的羁拌上。
那个跨越时间的兄妹之情。
“这……就是……你战斗的原因?”时之终末问。
“一部分。”林宴说,“我战斗,因为我爱的人和事物需要保护。因为存在本身值得被珍惜,即使它不完美,即使它终将结束。”
时之终末沉默了。
这次沉默不同,不是冰冷的静止,是……思考。
真正的思考。
“我……需要时间。”它最终说。
“多少时间?”
“不……知道。但我会暂停攻击。我需要……理解这些新的概念。”
林宴感到一阵希望。
也许真的可以和平解决。
但就在这时,他感到时之终末的意识深处,有另一个东西在动。
不是时之终末本身。
是寄生在它身上的东西。
5
“那是什么?”林宴警觉。
时之终末没有回答,它在颤斗——意识层面的颤斗。
林宴深入探查。
然后他看到了。
时之终末的内核,被一个东西缠绕着。那不是时间环的一部分,是外来的。
一个纯黑色的结晶,像寄生虫一样扎根在时之终末的意识里,延伸出无数细丝,控制着它的思维。
“这是……”林宴震惊。
“我……的……痛苦……”时之终末的声音充满挣扎,“它……让一切……变得更糟……”
黑色结晶察觉到林宴的探查,突然活跃起来。
结晶表面睁开一只眼睛。
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眼睛盯着林宴。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时之终末那种缓慢、空洞的声音,是尖锐、疯狂的声音:
“终于来了!时间环的触觉!完美的宿主!”
结晶伸出黑色触手,抓向林宴的意识。
林宴后退,但触手太快。
触手缠住他,开始侵入。
“你是什么东西?!”林宴抵抗。
“我是终末的终末!”那声音狂笑,“时之终末太软弱了,只想停止。我要的是吞噬!吞噬时间环,吞噬一切,然后成为新的存在!”
林宴明白了。
时之终末不是疯了。
是被感染了。
这个黑色结晶——可以叫它“时之吞噬者”——才是真正的敌人。它扭曲了时之终末的休止功能,把它变成毁灭工具。
“离开它!”林宴对时之终末喊,“它在控制你!”
“我……试过……”时之终末痛苦地说,“但太深了……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
黑色结晶狂笑:“没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一起终结这无聊的时间游戏!”
它加强入侵,黑色触手深入林宴的意识。
林宴感到自己在被污染。思想变暗,记忆被扭曲,希望被绝望取代。
他看到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看到了时间环破碎。
他看到了永恒的虚无。
不行。
不能屈服。
林宴集中所有力量,发动时间回响。
但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回响效果有限。
黑色结晶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疯狂了:“悖论频率?有趣!等我吞噬了你,这个能力就是我的了!”
林宴陷入苦战。
他需要帮助。
他想到了林雨薇。
但怎么联系她?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羁拌。
他和林雨薇的时间羁拌,不受空间和维度限制。
林宴闭上眼睛,放弃抵抗黑色结晶的入侵——这是一个危险的赌博,但他需要集中所有意识。
他在意识深处呼唤:
“雨薇……”
“我需要你……”
6
时间间隙图书馆里,林雨薇猛地站起来。
她感觉到了。
林宴在求救,而且在很深层的地方——时之终末的意识空间。
“愚蠢……”她咬牙,“你怎么敢……”
但她知道林宴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和平解决,想治疔时之终末。
而他也发现了真相:时之终末被感染了。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作为时间环的守护者,她有权限进入任何时间相关的意识空间。
但她很少这么做,因为风险极大。
不过现在,没有选择。
她定位林宴的意识信号,然后“跳”了进去。
7
时之终末的意识空间里,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的光。
林雨薇从天而降,双手张开,释放出纯净的时间能量。
金色光芒照亮黑暗,黑色结晶尖叫起来。
“守护者!你阻止不了我!我已经扎根了!”
“那就把你连根拔起。”林雨薇声音冰冷。
她看向林宴,他已经部分被黑色触手缠绕,意识开始模糊。
“哥哥,坚持住!我来了!”
林雨薇冲过去,金色能量形成刀刃,斩断黑色触手。
林宴摔在地上,意识恢复清醒。
“那个结晶……”他喘息,“才是敌人……”
“我知道。”林雨薇扶起他,“时之终末被寄生了。我们得在它完全控制终末前,切除它。”
“怎么切除?”
“从外部不行,必须从内部。”林雨薇看着黑色结晶,“我需要进入结晶的内核,摧毁它的控制中枢。但在我做的时候,结晶会疯狂反抗,可能会伤害到时之终末的本体。”
“我能做什么?”
“保护时之终末的意识。”林雨薇说,“用你的共鸣体能力,稳定它。让它保持清醒,不要让结晶完全吞噬它。”
林宴点头。
林雨薇冲向黑色结晶。
结晶爆发更多触手,但林雨薇的金色刀刃像切黄油一样切开它们。
她到达结晶表面,手按在上面。
“准备好了吗?”她回头问林宴。
“准备好了!”
林雨薇化作一道金光,融入结晶内部。
瞬间,结晶疯狂震动。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8
结晶内部,是纯粹的疯狂。
林雨薇在一个由扭曲记忆和黑暗欲望构成的空间里穿行。这里全是时之吞噬者吸收的负面情绪:绝望、仇恨、嫉妒、贪婪……
她不受影响。作为守护者,她对时间污染有极高抗性。
她找到了内核。
一个旋转的黑色旋涡,不断吸收周围的黑暗,壮大自己。
“愚蠢的守护者。”旋涡开口,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你以为你能摧毁我?我已经和时间环的暗面融合了!摧毁我,就等于摧毁时之终末!”
“那就试试看。”林雨薇举起双手。
金色能量在她手中凝聚,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时间环的微观投影。
她将投影推向黑色旋涡。
金与黑碰撞。
空间剧烈震动。
外面,林宴用共鸣体能力稳定时之终末的意识。
“坚持住……”他对时之终末说,“她在救你……”
“痛……苦……”时之终末呻吟,“它和……我……太深了……”
“你能做到。你是休止符,是时间的一部分。你比它更古老,更强大。”
林宴将正面的时间体验——那些他让时之终末体验过的美好记忆——注入它的意识。
生日的快乐。
朋友的温暖。
成功的满足。
爱的悸动。
时之终末在这些记忆的冲击下,开始反抗黑色结晶的控制。
“不……属于……你……”它挣扎着说,“这些……记忆……是我的……”
结晶内部,林雨薇感觉到黑色旋涡的力量在减弱。
“就是这样!”她加大输出,“反抗它!你是时之终末,时间环的休止符,不是这个寄生虫的奴隶!”
金色几何结构开始嵌入黑色旋涡。
旋涡尖叫,试图抵抗,但时之终末的反抗削弱了它的根基。
最终,几何结构完全包裹旋涡。
“现在……净化!”林雨薇双手合十。
金色光芒爆炸。
9
光芒散去。
黑色结晶化为灰烬,消散。
时之终末的意识空间恢复了——不再是绝对的静止,而是一种平和的、有节奏的波动。
像海洋的潮汐,有涨有落,但不是停止。
时之终末的内核,现在是一个淡灰色的光球,缓缓脉动。
“谢……谢……”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自由了……”
林雨薇从消散的结晶中走出,身体有些透明——消耗太大了。
林宴扶住她。
“你还好吗?”
“暂时。”林雨薇虚弱地说,“但时之终末需要时间恢复。在它完全恢复前,时间环的暗面还是脆弱的。”
时之终末的光球飘过来。
“我……会……配合……”它说,“保持……平衡……不再……极端……”
“这就够了。”林宴说。
“但……有……问题。”时之终末说,“那个结晶……不是自然……产生的……”
林宴和林雨薇对视。
“什么意思?”
“它……是……被……制造……的。”时之终末缓慢地说,“被……一个……想要……控制……时间环的……存在……制造……然后……植入……我……”
“谁?”林宴问。
时之终末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说出了一个名字:
“时之始。”
10
时间间隙图书馆里,林宴和林雨薇坐在恢复的时之终末对面。
“时之始……”林雨薇皱眉,“时间环的起点意识?但那只是个理论……”
“理论……成真了。”时之终末说,“始……不满意……环的……设计……想要……重新……设计……但需要……先……清除……现有……的……”
它解释得很吃力,但林宴听懂了。
时之始,时间环的起点,觉得现在的环不够“完美”,想要重置一切。但重置需要先摧毁现有的环,而时之终末作为休止符,是最合适的工具。
所以它制造了黑色结晶——时之吞噬者——植入时之终末,扭曲它的功能,让它从“休止”变成“毁灭”。
“那始在哪里?”林宴问。
“不……知道。”时之终末说,“始……隐藏……得很好……可能……在任何……时间点……”
林宴感到一阵无力。
刚解决一个敌人,又出现一个更大的。
但林雨薇表情坚定。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她说,“而且时之终末站在我们这边了。这比我们预期的好。”
她看向时之终末。
“你需要多少时间恢复?”
“很……长……时间……”时之终末说,“但……在……恢复前……我会……维持……基本……功能……不……让……暗面……失控……”
“这就够了。”林雨薇站起来,“哥哥,我们该回去了。你的七十二小时快到了,需要真正的治疔。”
林宴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时之终末。
“保重。”
“你……也是……”时之终末说,“谢谢……让我……体验……活着……”
林宴微笑。
然后他和林雨薇离开了意识空间。
11
回到时间间隙图书馆,林宴立刻感到一阵虚弱。
七十二小时快到了,时间稳定器的效果在减弱。
“我送你回管理局。”林雨薇说,“你需要深层时间修复,只有那里的设备能处理。”
“那你呢?”
“我要留下,帮助时之终末恢复。”林雨薇说,“还有,调查时之始的线索。如果它真的存在,而且想重置时间环,那比时之终末更危险。”
她拥抱林宴。
很轻的拥抱,像羽毛。
“小心,哥哥。始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会的。”
林雨薇挥手,打开时间信道。
“治疔完成后,我们需要计划下一步。始可能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我们需要找到它,阻止它。”
“怎么找?”
“通过时间环的异常。”林雨薇说,“始要重置环,一定会留下痕迹。那些无法解释的时间异常,可能都是它的实验。”
她推了林宴一把。
“去吧。我会联系你的。”
林宴坠入时间信道。
12
回到管理局医疗中心,林宴立刻被送入修复舱。
治疔持续了三天。
当他醒来时,陈默和白夜守在旁边。
“你差点死了。”你时间结构破损率达到73,能救回来是奇迹。”
“林雨薇帮了我。”林宴坐起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还有,我知道真相了。”
他讲述了时之终末被寄生的事,以及时之始的存在。
陈默和白夜听完,表情凝重。
“所以真正的敌人是时间环的起点?”白夜难以置信,“那怎么打?那是时间的源头!”
“不知道。”林宴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找到方法。始想重置一切,那意味着我们所有人的存在都会被抹除,然后重新设计。”
楚岚走进来,她已经听完了汇报。
“时之始……”她沉思,“我在最古老的文档里见过这个词。但不是作为实体,是作为哲学概念——时间的自我反思倾向。”
“现在它成了实体,而且想当造物主。”林宴说。
楚岚点头:“那我们得在所有时间点查找异常。始的每一次实验,都会留下时间疤痕。找到足够多的疤痕,也许能定位它的位置。”
她看着林宴:“但你需要先完全恢复。医生说还需要一周。”
“一周太长了。始可能在这期间行动。”
“没有完全恢复的你,遇到了始也打不过。”楚岚严厉地说,“耐心点。我们会先开始调查。”
她分配任务:陈默带队搜索历史中的无法解释时间异常;白夜分析时间环的理论数据,查找可能的漏洞;其他特工加强各时间点的监控。
而林宴,休息。
13
休息的日子很无聊,但也让林宴有时间思考。
他想起了时之终末体验的那些美好记忆。
想起了自己战斗的理由。
想起了时间环的本质——存在的自我认知。
如果时之始觉得这个认知过程不完美,想要重新设计……
那它否定的,是所有存在的意义。
林宴走到医疗中心的窗边,看着外面的人造花园。
特工们在训练,研究员在讨论,机器人在维护设施。
平凡,但真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完美,但值得存在。
这时,他的特工徽记震动。
是加密通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林宴接通。
一个声音响起,很年轻,很平静:
“林宴,时间环的触觉。我们终于该见面了。”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设计师。”声音说,“我设计了时间环的原始蓝图。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升级了。”
时之始。
它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