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面色由晴转阴,他看着面前似龟又似人的老者,疑惑问道:“玄恒,我家主上近些年来同汝秋毫无犯,汝辈能召开龙宫宴更是有赖他的帮助,大家里外里也算是半个好邻居,他们也尚未进汝的龙宫之内。
汝甚至连出手的理由都不曾有。
不若就让我我带走他们回禀主上,你继续开你的龙宫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事后,我等再备上厚礼相赠,如何?”
夜一也不在尝试收束阴影,面前这头老龟的实力之强,他的主上都讳莫如深,真动起手来,他除了死,再无他法,关键是人死了,他也无法将两人带回去,只得尝试智取。
只是,他不明白,这两人就这么受欢迎?之前是一头从未同他们人生有过交集的老猿,拼了命的帮他们阻拦自己,眼下又是这头蛰伏渭水的老龟公,又冒着得罪主上的风险来阻拦自己。
什么时候,这些个妖兽们都这么热心肠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你要保他们?”夜一问道,玄恒不语,只是夜一觉得以往如此顺手的阴影之力此刻变得重若千钧,难以操纵。
“你真要保下他们?”夜一又重复了一遍,玄恒还是不开口,只是这一次,他连呼吸都不畅了。
‘会死,真的会死。’这一刻,夜一的体内警兆如雨点般响起。
玄恒不语,只是看着他,仿佛来自莽荒的苍茫气息便压住了他的身体,他一直所仰赖的阴影变化被迫的退出,露出来了他的真身,一个苍白而瘦削的中年男子。
夜一明白,这仅仅是一个警告,若是他再纠缠下去,就不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能解决的了。
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玄恒,老龟如同山一般屹立于两人身前,将所有风雨挡下。
最终,他化作一道阴影离去,临行前,他再次回望了一眼玄恒,走时还捎带走了龙三龙五等一众道基。
这时,秦瓶儿也从他背上下来,两人恭躬敬敬的朝着面前的龟丞相鞠了一礼:“多谢前辈搭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背在下良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龟丞相不语,但此刻,偌大渭水,却宛若摩西分海一般,分出两半,中间留出一条陆路,引向龙宫那座最巍峨的建筑之内:“两位,请随我来。”
唐洛走在这条路上,看着眼前被分成两半的渭水,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叹,此地少说水深数千米,两侧水量何止亿万,但仍旧被这头名为玄恒的老龟分离,这种力量,可谓是他此世所见表现力之最。
明明距离那座巍峨宫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行走于此路之上,距离却被迅速的拉进,不过数分钟,两人便走进了那座巍峨的宫殿,宫殿之顶,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名曰————“龙宫”。
而这座宫殿,也确实同传说中的龙宫相差无几,门外,有着巨鳌的蟹将虾兵散发着近先天的威势,衣着暴露的艳丽侍女分列两侧迎接两人,一路将他们引向最深处。而门内的龙宫之中,是无水的。
他们走到最深处的宫殿前,玄恒上前,殿门应声而开,而偌大的宫殿内,只有一人在桌上自斟自饮,他身高九尺,面貌俊美,头戴金色冠冕,有一对似鹿一般的角。
玄恒躬敬摆手:“殿下,人给您带来了。”
殿下?唐洛心中咯噔一下,又抬头看了看那俊美少年头顶的鹿角,莫非,这并非是鹿角,而是……‘龙角’?
但是师尊没说这龙宫里面真个有龙啊?!
他看见唐洛两人来了,笑着招呼道:“两位,请上座。”说着,他又给唐洛等人斟满一杯酒。
唐洛顺着对方的意思坐下,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位龟丞相玄恒,就是得了这位‘殿下’的命令,前来搭救两人。
唐洛坐下,却见这位殿下一直看着自己,看了半晌,看得他都有些恶寒了,对方才怔怔然的说道:“像,太象了。”
他见唐洛疑惑,便解释道:“我看阁下,并非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只是这位小友同我曾经所见一人有些相类,忍不住触景生情。”
“对了,我名敖胥,两位直唤我名即可。”
说完,他又饮下自己的杯中酒,似是有些自嘲道:“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话了。”
说着,他又给自己斟满,一饮而尽。
玄恒看着不断喝酒的敖胥,不由得提醒道:“殿下,您的伤未曾好,不宜过度饮酒。”
敖胥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这伤我看这辈子也难好了,就让我多喝两杯吧,恒叔。”
言罢,他一边喝,一边看着两人,疑惑道:“是嫌酒不行?还是不爱饮酒?”随后转头看向玄恒:“给两位上点好酒好菜,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偌大的龙宫如此寒碜,连招待贵客都招待不好。”
唐洛摇了摇头连忙摆手道:“殿下不必如此破费,只是我们师兄妹二人方才死里逃生,惊恐庆幸难以抑制,没来得及饮酒。”
但说着,一个个身材曼妙的侍女就端着盘子上来了,其中各种各样唐洛都没见过的食物一应俱全,不仅是鱼虾蟹蚌等水产,也有鸟兽,还有些唐洛看不出本体,但哪怕是已经成为食物,也有着强大气息的不明肉类,各自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来,都吃。”敖胥看向玄恒,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恒叔,你也过来吃。”
玄恒推脱半晌,推脱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唐洛坐着,身旁的秦瓶儿倒是传来了肚子咕咕的叫声。
这倒也正常,这一路奔逃,自己消耗虽大,但秦瓶儿一直沟通天地,消耗也未必比自己小,但自己的底蕴却不是她所能比拟的、
而此地那么多的山珍海味,异香弥漫,她有些饿了也不足为奇。
秦瓶儿扭头看向唐洛,似乎是在询问他能不能吃,唐洛点了点头,自己主动夹起中间的一块看不出名堂的肉类吃下,肉类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天地之力进入了他的肺腑之中。
以他现在这样强大的体魄,也得到了些许的强化,而他都如此,秦瓶儿就更甚,两人一开始还矜持些,但吃起来,才知道此前消耗有多么庞大,礼节都有些忘却了。
酒足饭饱后,敖胥又同唐洛等人闲聊了一会儿,天南海北无所不聊,唐洛也增长了一番见识。
好半晌,他才看向两人,轻道:“实不相瞒,在下请二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正事来了?’唐洛心中如此想,但他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人家救了自己,自然也不是白救,有事相求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能客套这么久已经是极有修养。
不过,他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修为境界,他们有什么好求自己的。
要知道,那老龟至少也是个金丹真人,甚至更高,否则不能在这业国八水之一的渭水雄踞一方,甚至比邻皇室。
“愿闻其详。”唐洛回应道。
敖胥看向唐洛,问询道:“我若没猜错的话,阁下是否有一能够获取这世间修法之宝。”
他知道我的道果之树?不不不,他不可能知道,而且道果之树其实没有获取修行功法的能力。
唐洛面不改色,却心中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道册书?他怎么知道我有道册书?’
也只有道册书才有他说的这种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