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拉撒住。
吃喝解决了。
当然是就是“拉撒住”了。
“老馀，差不多了。”
“具备“拎包入住”条件了？”
馀磊夹着扣肉的筷子顿在半空，耳尖先捕捉到了苗主任拔高的嗓门。
新食堂很火爆。
碗碟碰撞的“噼里啪啦”声音。
“施工单位下午要递交“竣工申请”。
新宿舍下午两点抽签！
装修完了，家具电器全配齐。
“直接拎包入住！”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滚热的汤里，瞬间溅起一片欢呼，毕竟，从公租房搬到自己的宿舍，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馀磊北京呆过，搬家是很讨厌的，遇到一个好的房东还行，不是不靠谱的，老实检查你有没有弄坏他家的东西。
尤其是老太太房东，动不动“提灯定损”，让你搬家，你一个大男人“吃得消吗”。
总不能跟泼妇对骂吧。
旁边几个小青年手里的餐盘都忘了动，叽叽喳喳地围过来：“苗主任，是真的一室一厅一卫吗？之前说的独立卫浴、空调热水器都有？”
“这还能有假？”
“这都是标杆电厂的标配。”
刚来的小青年就是“不懂”。
“那可不！”
老张凑过来，嗓门洪亮，涛声依旧。
“跟新食堂配套的福利，央企就得有这排面！”
然后，就是他个人发挥。
什么去看过样板间啦，衣柜是通顶的啦，厨房有小台面，阳台还能晾衣服。
比老宿舍强十倍！
“啥？十倍？”
“质量呗，起码墙不脱皮吧。”
“我公租房底层的，墙皮一大块，一大块的脱落，跟牛皮癣一样。”
“嚯，厉害了。”
馀磊心里猛地一热，嘴里的扣肉都香得更实在了，以前去别的厂参观过，老国华的厂子宿舍都不赖，基本上单间。
有些老厂可能有两人一间，但是新厂都是单间，海北电厂还搞了“家属间”。
主要就是满足“疫情”期间，家属探亲，也是为了照顾一下大家。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打光棍。
这种不和谐的“家风”，厂里也是不鼓励的，因为没家，就“无所顾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种。
普通员工跟你领导搞“矛盾了”了，跟你抵命，领导也怕这种“老光棍”。
国家也是把“家风”建设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新宿舍的消息传了小半年，说是赶在春节前完工，没想到这么快。
抽签环节，就是普通员工的“大乐透”，领导班子不参加，他们的住宿另有安排。
新食堂，新宿舍也算是“喜事连连”。
他下意识朝莫清零的方向瞥了眼，这家伙正低头扒饭，耳根却悄悄红了，想来也是听见了。
馀磊笑了笑。
北海十年，他这是第四次搬家，搬来搬去，最头痛了，现在总算要得偿所愿了。
他面朝大海，伸了伸懒腰，“终于以后不用被“赶着跑”了。”
“四海为家”，漂泊的日子结束了。
下午两点，办公楼一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跟商品房“售楼处”差不多。
哪里“托多”，中介多，厂子里面，可都是“刚需”。
大厅搞了一个大展板。
上面贴着重叠的户型图，还有位置图，标注着面积、朝向，甚至连阳台大小都写得明明白白。
“摇号了。”
后勤欧主任拿着抽签箱，高声喊着规则：“按部门顺序来，抽中号码映射宿舍号，现场登记，拿钥匙。”
“搞得跟抢新房差不多。”
“上海车牌摇号。”
“我们宿舍摇号。”
“有点意思啊。”
老同志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搞得热闹的很，这气氛直接“爆棚”了。
“不放鞭炮，张灯结彩？”
“这小子。”
馀磊排在工程部的队伍里，手心竟有些出汗。
“馀主任，您先？”
“不用了，抽号，大家一样的概率，别搞什么“先后”，“特殊”的，也没什么用。”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山庐村的农民房，馀磊，张斌两人挤在两间板房里，夏天像蒸笼，冬天漏寒风。
半夜能被隔壁的呼噜声吵醒，衣服只能晾在棚子外的铁丝上，沾着海风的盐粒。
“也不晓得，张斌咋样了？”
馀磊正心思着要不要给“老朋友”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馀主任，到你了！”欧主任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来，看看手气。”馀磊撸起袖子，加油干。
馀磊伸手进抽签箱，指尖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一捞”，两个，再扔掉一个，“掏出来”。
“看看？”
馀磊“撸了一把脸”。
展开一看“18号”。
“好号啊！”旁边有人起哄，“18，要发！”
“老馀运气不赖啊。”
欧经理查了登记册，眼睛一亮：“2栋318”。
这房子，东南朝向，采光最好的一批！
一室一厅，六十平米，阳台对着小区绿化。
“钥匙，钥匙。”
“我这脑子。”
馀磊接过沉甸甸的钥匙，钥匙跟房卡是重叠的，相当于电子卡，钥匙，“双重保护”。
以后，还能绑定app。
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竟有些不真实。
他捏着钥匙串，转身时正好撞上莫清零，对方手里也捏着一张房卡，脸上很“囧”。
“213？”馀磊瞥见纸条上的数字，挑眉。
莫清零愣了愣，随即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咧嘴笑了：“那个二比搞得摇号，弄得我心情差的一批。”
“哈哈，”果然，莫清零一点没变，运气也这么青睐有加。
之前食堂里的尴尬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冲散了，馀磊也笑了：“走，去看看？”
“行。”
两人并肩往新宿舍楼走，路上碰到不少抽完签的同事，个个喜气洋洋，有人已经扛着被褥往宿舍赶，还有人拿着手机拍小区的环境。
不过，正式入住应该在年后，毕竟还要开窗散散“味”。
甲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致癌物”，还有家具的胶水啥的，都是苯，甲醛。
新宿舍广场就是一只大铜牛，牛气冲天。
金色的牛雕塑栩栩如生，牛身肌肉线条分明，呈现出蓄力前行的姿态，“拼搏”，“进取”，“坚持不懈”就是十年来，海北电厂人的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