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的临城。
一人,一狗,一鬼,站在了一家名为“永昌娱乐城”的霓虹灯牌下。
门口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筹码碰撞的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声。
“就是这里……他吸着我的血,在这里逍遥快活……”苏婉的魂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个时间正好,里面最热闹,人也最杂。”
林竹夏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对苏婉说:“你先去,给他点‘惊喜’。别太明显,让他觉得不舒服,心神不宁就行。”
苏婉无声地点点头,魂体化作一缕常人看不见的淡薄白雾,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林竹夏稍等片刻,也神色如常地推门。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气、香水味袭来。
各种赌具前围满了人,吆喝声、叹息声。
几乎在苏婉进入的瞬间,赌场内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下降。
“嘶……怎么突然有点冷?”一个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搓了搓骼膊,嘀咕道。
“是啊,空调开太大了?”他旁边的女伴也抱紧了手臂。
“老板!赵老板!暖气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冷啊?”有人朝着里面喊。
没过多久,抱怨冷的人越来越多。
这股阴冷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能渗透骨髓,让人心底发毛。
一个穿着丝绸衬衫,手指上戴着粗大金戒指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正是赵永昌。
他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吵什么吵?冷什么冷?我看是你们输光了心里发凉吧!”
然而,话刚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凉意顺着他后脖颈往上爬。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那目光冰冷刺骨,充满了怨毒。
就在他疑神疑鬼时,一个赌客又催促:“赵老板,真冷!去看看暖气吧!”
赵永昌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们事多!”
他正要转身去查看,眼角馀光却似乎瞥见一道极其模糊的白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他心脏猛地一跳,定睛再看,却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熬夜太多眼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在他旁边响起:
“老板,开一桌,玩两把。”
赵永昌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一只眼睛亮得诡异的小狗。
女孩的眼神清澈,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安抛到脑后,在这种地方,年轻漂亮又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女孩,只是肥羊。
他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竹夏身上扫了一圈:
“哟,小姑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筹码很贵的。别到时候输得倾家荡产,赔不起的话,只能用别的办法‘抵债’了,嗯?”
他暗示性地笑着,周围几个他的手下也跟着发出猥琐的笑声。
林竹夏面对这些,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了:
“会不会玩,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赵老板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还是说,你怕输给我一个小姑娘,面子上挂不住?”
“哈哈!我会怕你?”
赵永昌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混迹赌场多年,靠的就是妻子离世后赔的巨大金额,造就出神入化的出千手法,对付一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行!既然你找死,我就陪你玩玩!不过,小姑娘,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上了桌,可就没有反悔的馀地了。你……拿什么当赌本?”
林竹夏从随身的布包里,倒出几枚色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玉钱币和玉佩:
“这些,够吗?”
赵永昌眼睛一亮,他虽然不懂玄学之物,但那玉钱币的成色和雕工绝非俗物,值不少钱。
“够!当然够!”他搓着手,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光有赌注还不够刺激。咱们玩点大的,输了的人任凭赢家处置,怎么样?”
“随你处置?”林竹夏挑眉。
“对!如果我输了,我这赌场,你看上什么随便拿!随便提!”
然后话锋一转,淫邪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竹夏身上,“但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留下来,好好‘伺候’我,直到我满意为止!敢不敢?”
这无耻的条件让周围一些尚有良知的人都皱起了眉头,但更多的人则吹着口哨起哄,等着看好戏。
“成交。”
“好!爽快!”赵永昌大喜,立刻让人清出一张玩骰子的赌台,“咱们就玩最简单的,猜大小!三局两胜!”
赌局开始,周围迅速围拢了一大圈看客,所有人都想看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怎么被赵永昌这头老狐狸吃干抹净。
第一局,赵永昌轻松获胜,他摇骰子的手法娴熟,眼神得意。林竹夏似乎毫无经验,只是随意下注,输掉了第一枚玉钱币。
第二局,赵永昌再次获胜,赢得更加“惊险”一些,仿佛只是运气稍好。林竹夏又输掉一张符纸。
围观者纷纷摇头,觉得这小姑娘完了。
赵永昌更是志得意满,看着林竹夏那张清丽的脸,心头邪火更旺。
他已经开始想象这倔强的小丫头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了。
第三局,决胜局。
赵永昌带着笑,手腕开始晃动,骰子在盅内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手法隐秘而快速,这是他要出千的关键一局,确保自己赢得毫无悬念。
然而,就在他手腕用力,准备完成最后一个隐蔽的换骰子动作时——
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猛地从他握着骰的右手手腕处窜起!
那寒意如此真实,如此歹毒,瞬间让他整条骼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一僵,手指一抖。
“啊!”
就是这颤斗和迟滞,他指尖藏着的,灌了水银的作弊骰子没能顺利换入。
“叮”的一声轻响,一枚颜色、重量明显与普通骰子不同的特制骰子,竟然掉了出来。
滚到了赌桌中央的绿色绒布上!
刹那间,整个赌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桌面。
赵永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林竹夏抱着么儿,缓缓站起身,声音清淅地传遍落针可闻的赌场:
“赵老板,看来你的手,不如你的嘴那么稳啊。”
“出千?!”
“妈的!赵永昌你出老千?!”
“难怪老子每次都输!”
“退钱!把老子的钱还回来!”
短暂的死寂后,赌场内爆发出愤怒的声浪!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客,此刻找到了发泄口。
赵永昌慌乱地想要辩解,想要把骰子收起来,但众目睽睽之下,铁证如山!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了。
苏婉的魂影,满目血红,正紧紧地缠绕在赵永昌身边。
“不是我,是鬼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