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夏被墨今宴紧紧抱在怀里时,整个人是懵的。
男人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雪松香和风尘仆仆的气息。
“你消失的时候,”墨今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林竹夏僵硬地站着,感情对她而言是门太过深奥的学问,她懂符咒阵法,懂阴阳五行,却不懂如何回应这样的拥抱。
最终,她只是笨拙地拍了拍墨今宴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动物:“我没事,只是帮爷爷招回魂魄。”
墨今宴松开手。
“谢谢你。”他说得很轻,然后又用更轻的声音补了一句,你很好,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重复。林竹夏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发烫。
“差不多得了啊。”墨老爷子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故意重重咳了两声,“老四,你当着你爷爷的面搂搂抱抱象什么话?”
林竹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墨今宴身前退开,耳根通红。
“爷爷,我们回帝城吧。”
昨晚,苏婉已经放下执念,成功去下面地府排队投胎,并跟她说“来世见。”
而墨老爷子也回归魂魄,林竹夏算是完成因果了。
她试图转移话题,“您的身体还需要系统调理,村里这边的条件毕竟有限。”
墨老爷子却摆摆手:“不急。回去之前,我得先去个地方。”
三小时后,帝城最顶级的跑车展厅里,墨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在一排闪亮的超跑前缓缓踱步。
墨今宴挑了挑眉,“爷爷,您这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墨老爷子冷哼,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墨家那些藏着掖着的东西,巴不得我身体不好早点死。医院诊断书?专家会诊?呵,我偏要让他们看看,老子不但死不了,还能开跑车兜风!”
林竹夏看着老爷子意气风发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心血来潮的奢侈消费,这是一场宣言——向所有觊觎墨家的人宣告,墨家真正的掌权者,回来了。
“林丫头,来,帮我选一辆。”墨老爷子招手。
展厅经理是个精明人,一眼认出墨家四爷,又见这位老爷子气度不凡,忙堆着笑迎上来:“老先生眼光真好,这款最新款的法拉利portofo”
墨老爷子听着介绍,目光落在一辆冰蓝色的跑车上:“这个颜色不错。”
“等等。”林竹夏突然出声。
她走到墨老爷子身边,低声说:“爷爷,我能看看您的八字吗?”
墨老爷子报出生辰,林竹夏闭目掐算片刻,睁开眼时神色认真:“蓝色属水,您命中水旺,再加水反而失衡。绿色属木,木能疏土生火,正合您的八字,助运势,旺身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再选个龙的属相贴纸或者装饰,会更利家宅安宁。”
墨今宴闻言,眼神微动:“我属龙。”
墨老爷子看向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墨家子孙众多,但真正在他病重期间不离不弃的,只有这个老四。
“那就绿色。”老爷子拍板,“要最亮眼的绿。”
展厅经理虽然疑惑,但还是迅速调来了一辆苹果绿的跑车。
阳光下,车身泛着翡翠般的光泽,确实耀眼夺目。
林竹夏绕着车走了一圈,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个小锦囊,里面是一枚雕刻精致的龙形玉扣。她将玉扣系在车内后视镜上,指尖轻点,默念安车咒。
“可以了。”她退后一步,“这辆车现在能护您平安。”
墨老爷子坐进驾驶座时,动作还有些僵硬,当他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的瞬间,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回来了。
引擎轰鸣,绿色跑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展厅。
林竹夏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后视镜里,墨今宴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沉默的守护者。
车子驶入帝城主干道,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
墨老爷子开得不快,但敞篷打开,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那张曾经被病痛折磨得憔瘁的脸,此刻竟焕发出久违的神采。
等红灯时,旁边一辆车的车主频频侧目。
“老爷子,车真帅!”那是个年轻人,竖起大拇指。
墨老爷子笑了,笑声爽朗:“那当然!”
绿灯亮起,跑车再次激活。这次,墨老爷子稍稍提速,车子流畅地超过几辆车,平稳地导入车流。
林竹夏注意到,老爷子的手不再颤斗,眼神也愈发清明。回魂的后遗症正在迅速消退,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得很!”墨老爷子声音洪亮,“丫头,你这手调理的本事,比那些专家强多了!”
车子转过一个弯,驶入繁华的商业街。这里人流如织,奢侈品店林立,是帝城名流最常出没的地方之一。
墨老爷子放缓车速。
林竹夏忽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兜风——这是故意的展示。
果然,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辆亮眼的绿色跑车,以及车上那位气度不凡的老人。
两个中年男子正在交谈。其中一人无意间瞥向街面,手中的咖啡杯突然停在了半空。
“等等那是不是”
他的同伴顺着他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绿色跑车恰好在此刻停下,车窗摇下,墨老爷子侧过脸,与那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墨墨老爷子?”其中一人失声低呼。
虽然墨老爷子深居简出多年,但帝城上层圈子的人,谁不认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擘,还是墨家曾经的掌权人?
更何况,几个月前墨家还传出老爷子病重垂危的消息,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听追悼会的时间了。
可现在,这位据说躺在icu里的老人,竟然开着一辆拉风的跑车在逛街?
咖啡馆里,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掏出手机。
消息像落入水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那是墨老爷子?不是传他身体不行退位隐居了吗?”
“这样子生龙活虎的,还会开车呢!”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都这么大年纪了。”
“老爷子,您身体好了?”一个胆大的记者挤到车前,举着录音笔问道。
墨老爷子笑呵呵地回答:“少听些八卦新闻,有心之人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象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猜测这“有心之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