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封魔阵的金色牢笼在帝城夜空下持续了整整一夜。
陈家别院此刻到处是被困傀鸟冲撞的痕迹,门窗破碎,一片狼借。
陈镇海站在院中,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身边的陈锋脸色惨白。
玄微子从空中落下,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不知何时已停在了院门外。
他肩头的小白猴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一切很无聊。
“陈镇海,”玄微子声音平静,
“今日我留你师徒性命,是看在你陈家祖上也曾出过几位真正有道之士的份上。”
陈镇海嘴唇颤斗,深深鞠躬: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
“离开帝城。”玄微子淡淡道,“十年之内,不得踏入帝城半步。”
陈镇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灰败:“谨遵道长之命。”
林竹夏和墨今宴赶到时,陈家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外,陈镇海和陈锋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宅院,沉默地上了车。
车队驶离帝城时,林竹夏开了直播。
画面里,陈家的车队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她对着镜头轻声说:
“事情到此为止。希望陈前辈能在离开的这些年,真正静下心来,想想玄门修行的本心是什么。”
弹幕瞬间沸腾: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林姑娘太厉害了!”
“还有那位骑摩托车的老道长!太帅了!”
“墨四爷昨晚念咒语的样子好认真!”
“所以以后帝城安全了?”
林竹夏简单回应了几个问题,便关闭了直播。
她的账号已经涨粉千万了。
回到墨家庄园时,已是上午九点。
墨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先回房休息了。
炎玉柔告辞离开,她说要回师父的旧居整理遗物,完成当年未尽的修行。
院子里只剩下林竹夏、墨今宴,以及不知何时又溜回来的玄微子。
老爷子正蹲在池塘边喂锦鲤,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竹夏走到墨今宴面前,直接问:“我的桃花风铃,是你拿走的?”
墨今宴身体一僵。
他没想到林竹夏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含糊的“恩”。
“为什么?”林竹夏看着他,“那只是个普通的风铃。”
“不普通。”墨今宴别过脸,“那是招桃花的法器。你挂在窗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竹夏挑眉:“比如?”
“比如韩磊。”墨今宴的声音闷闷的,“他为你打架,为你冒险,你以为只是因为你们是朋友?”
“韩磊人挺好的。”林竹夏平静地说,“他打陈锋,是因为陈锋在直播里污蔑我。他是为了维护我——”
“就他一朵还不够吗?”墨今宴突然打断她,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墨今宴的耳根微微发红,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桃花引来的烂桃花,只会给你带来危险和麻烦。陈锋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那串风铃”
“所以你就没收了?”林竹夏问。
“对。”墨今宴破罐子破摔,“我收起来了。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招桃花了,我再还你。”
这逻辑霸道得近乎幼稚,但由他说出来,竟有种莫名的理直气壮。
林竹夏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墨今宴,你知不知道,玄门中招桃花的法器,通常只会对‘命定之人’生效?”
墨今宴一愣。
“那串风铃,我对它念过一次咒。”林竹夏缓缓道,
“咒语生效后,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异性,就是韩磊。但后来我发现,风铃的效果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
她上前一步,离墨今宴更近了些:“你知道为什么吗?”
墨今宴喉咙发干:“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桃花’,已经来了。”玄微子插话。
“风铃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就失效了。你把它摘下来,其实没什么影响。因为该来的人,早就来了。”
这些道理,她也是后知后觉。
池塘边,玄微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碎屑,慢悠悠走过来:
“傻小子,现在明白了?你偷偷摘人家风铃的样子,为师在山上看着都着急。”
墨今宴脸彻底僵了。
“她最大的桃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玄微子捉狭地眨眨眼,
“不过看你这榆木脑袋,怕是还得让人家姑娘点明。”
小白猴在玄微子肩上“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附和。
林竹夏忍不住笑了。
墨今宴看着她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串桃花风铃丢不丢,似乎真的不重要了。
“风铃我会好好保管。等你想要的时候再说。”
这话说得别扭,但意思已经明了。
玄微子摇摇头,背着手往屋里走:
“徒儿快开窍了,年轻真好啊。不过徒弟,为师饿了,早饭还没吃呢。”
林竹夏应道:“马上让厨房准备。”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墨今宴低声说:
“以后别再挂那种风铃了。”
“为什么?”林竹夏明知故问。
“因为,”墨今宴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有我在,不需要。”
话音刚落,林竹夏感觉自己六根都不正常了。
说完,他松开手,很快离开这里。
林竹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扬起。
池塘边,小白猴“吱”了一声,老爷子摸着它的头,笑呵呵地说:
“看吧,缘分这东西,从来都是最不讲道理的。”
虽然风铃不见了,但该开的桃花,终究还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