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师父明明一直在等静云师太的信,等得人都快垮了。他怎么会?!
“你胡说!”她脱口而出,“我师父这三个月一直在等静云师太的消息,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他怎么可能”
“我胡说?”云清眼神更冷了,“信是我亲手送去的,回信也是我亲手拿回来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看吗?”
林竹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师父的性格她最清楚,他虽然有时候脾气古怪,但绝不是刻薄之人。更何况对方是静云师太,他等了四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说出“自重”这种伤人的话?
“云清师兄,”她深吸一口气,“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师父绝不是那样的人。能不能让我见见静云师太,当面问清楚?”
“不可能。”云清断然拒绝,“我师父因为那封信,气得吐血,卧床不起三个月。现在好不容易好些了,你又要来刺激她?你们玄微山的人,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过?”
他说着,突然上前一步。
林竹夏下意识后退。
但云清的速度更快,几乎贴到她面前,眼神里的愤怒满满:“我告诉你,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今天这山门,你进不去。请回吧,别逼我动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林竹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能看清他眼中细小的血丝——那是长时间熬夜焦虑的痕迹。
看来,静云师太病得确实不轻。
而云清作为徒弟,这三个月恐怕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云清师兄,”她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也很担心师父。但请你相信我,我师父对静云师太的感情是真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如果我们不弄清楚,只会让两个老人继续痛苦下去。”
“感情?”云清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师父的感情,就是在我师父最需要他的时候,送来一封绝情信?就是害得我师父呕血三月,差点”
他突然顿住,眼框泛红,别过脸去。
她心里一软。
但就在这时,云清突然又转回头,眼神重新变得凌厉:“总之,我不会让你见我师父的。请回吧,否则”
他话没说完,突然脚下一滑。
林竹夏这才注意到,他们站的地方有一片青笞,刚才云清情绪激动,没注意脚下,此刻正好踩了上去。
“小心!”她下意识伸手去拉。
但云清倒下的力道太大,反而把她也带倒了。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等停下来时,林竹夏发现自己正压在云清身上,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二人气息逼近。
空气凝固了。
林竹夏也愣住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陌生男性离得这么近。
“你你干什么!”云清猛地推开她,狼狈地爬起来,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跟你那个师父一个样!就知道用这种男女狐媚子术勾引人、缭乱人的心弦!”
林竹夏也赶紧爬起来,脸也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尴尬:“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术需要特定的香味引导人迷糊,而我身上什么味都没有!”
她今天确实什么香水都没用,连护肤品都是最朴素的无香型。
云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不肯认输,只是干咳,别过脸去:“这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不会让你见我师父的。请回吧。”
他的语气依然强硬,但林竹夏听出了其中的慌乱。
而且他的耳根还是红的。
看来这个表面上凶巴巴的师兄,其实挺单纯的。
林竹夏忽然有了主意。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站好,看着云清,认真地说:“云清师兄,我不强求你让我见静云师太。但你能不能告诉我,静云师太到底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云清警剔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懂些医术。”林竹夏说,“尤其是一些玄门中人容易得的疑难杂症。如果静云师太的病和玄术有关,或许我能帮上忙。”
这是实话。玄微子教她的不只是符咒阵法,还有医理药术。尤其是针对修行者容易出现的“气滞”“心魔”“走火入魔”等问题,她颇有心得。
云清沉默了很久。
他能看出林竹夏眼里的真诚,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纯净的灵力——那不是伪装出来的。
而且师父的病,确实蹊跷。
三个月前,师父只是偶感风寒,按理说早就该好了。但她却一直缠绵病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嘴里还总念叨着“玄微”“为什么”
派里的医修看了都说不出所以然,只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如果如果这个玄微山的女弟子,真的能治好师父
“师父得的是心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许多,“三个月前开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会哭,糊涂时会喊你师父的名字。医修说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伤了根本。”
林竹夏心头一紧。
果然。
静云师太的病,和师父一样,都是心病。
而且可能更严重——师父只是消沉,静云师太却已经到了“糊涂”的地步。
“云清师兄,”她看着他的眼睛,“让我试试吧。就算你不信任我,至少给静云师太一个机会。如果我真的能治好她,不是很好吗?如果我治不好,你再赶我走也不迟。”
云清咬着嘴唇,内心挣扎。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让这个玄微山的人接近师父。
但情感上他太想看到师父好起来了。
三个月了,他看着师父一天天憔瘁下去,看着那个曾经威严又温柔的长老,变成现在这副脆弱的样子。
他心疼。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能治?”
“我尽力。”林竹夏没有打包票,“但至少,让我看看。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比干等着好。”
云清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很轻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他转身,“但我要在旁边看着。如果你敢伤害师父,我绝不会放过你。”
“好。”
林竹夏跟着他往山门深处走去。
路上,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在心里默默说:
墨今宴,你说的对,有你在,我确实安心很多。
希望她的到来,能带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