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刀上的黑气一闪而逝,却足以在宴会厅里掀起惊涛骇浪。
短暂的死寂后,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邪术?青龙刀被下了咒?”
“怎么可能!上官家的祖传法器,谁敢动?”
“可是刚才那黑气……我亲眼看见了!”
“会不会是那女孩自导自演?拔不出来,就说是刀有问题……”
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少宾客交头接耳,眼神在林竹夏和青龙刀之间来回扫视,怀疑之色越来越浓。
上官家内部也开始骚动。
“爸,”上官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场面有点失控。要不……先让竹夏下去休息,咱们私下再查?”
“不行。”上官鸿斩钉截铁,“现在下去,等于默认她有问题。我上官鸿的孙女,不能受这个委屈!”
但反对的声音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个穿着枣红色旗袍的中年女人——上官鸿的堂妹上官萍——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是族里出了名的刻薄嘴,一向看不上大房这一支。
“大伯,”上官萍声音尖利,“不是我们不信您。可青龙刀拔不出来是事实。血脉玉虽然亮了,但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这些年冒充世家血脉的事,玄门里可不少见。”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更大:“要我说,最稳妥的办法——验血认亲!上官家族不是有验血池吗?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胡闹!”上官鸿气得脸色发白,“验血池那是审犯人才用的!竹夏是我亲孙女,你让她去验血?你这是打我的脸!”
“大伯,我也是为家族考虑。”上官萍不依不饶,“今晚这么多宾客看着,要是传出去说我们上官家认了个假血脉,以后还怎么在玄门立足?”
她身后,几个平日里就与嫡系不睦的旁系也跟着附和:
“是啊家主,验一下又不损失什么。”
“真金不怕火炼,真是咱们家的血脉,还怕验吗?”
“要是心虚不敢验……那就有问题了。”
场面越来越乱。
林竹夏站在高台上,她走到话筒前,清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诸位。”
宴会厅渐渐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她。
“青龙刀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林竹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下咒之人用了‘锁灵咒’,这种咒术有三个特点:第一,需要连续三天在子时施法;第二,施法者必须是玄门中人,且修为不低于‘通幽’境;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上官家众人:“施法时,需要一滴上官家直系血脉的血作为引子。”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需要上官家直系血脉的血?那岂不是说,下咒的是上官家自己人?!
上官鸿脸色铁青,上官琮眼神闪铄,周敏更是吓得后退一步,险些撞到身后的人。
“你……你血口喷人!”上官萍尖声道,“为了给自己开脱,竟敢污蔑族人!”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林竹夏看向上官鸿,“爷爷,青龙刀这几天放在哪里?谁有机会接近?”
“一直供奉在祠堂刀室。”上官鸿沉声道,“里面只有家族内核成员能进。”
内核成员,指的就是上官鸿、上官琮、上官瑜三兄弟及其配偶子女,再加之几个族老。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那就查。”林竹夏一字一句,“查这三天子时,所有进过祠堂的人。至于验血——”
她看向上官萍,眼神锐利如刀:“我可以验。但若验出来我是真血脉,污蔑我的人,该当如何处置?”
上官萍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若你是真血脉,我……我向你磕头赔罪!”
“好。”林竹夏点头,“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但在此之前。”
她转身走向青龙刀,再次握住刀柄。但这次,她没有用力去拔,而是闭上眼睛。
“破!”
林竹夏低喝一声。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青龙纹的眼睛位置,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紧接着,整个刀身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龙吟!
林竹夏手腕一用力——
“锵!”
青龙刀出鞘!
寒光乍现,凛冽的刀气席卷全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林竹夏手中的刀。
她……拔出来了!
不仅拔出来了,而且刀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一般,龙吟阵阵,灵光流转!
“这……这怎么可能……”上官萍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林竹夏握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她看向上官萍,声音平静:“现在,还需要验血吗?”
上官萍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林竹夏话锋一转,“刀上的咒虽然破了,但下咒之人还没找到。爷爷,我建议立刻封锁祠堂,检查所有可能藏匿施法器具的地方。”
上官鸿正要点头,突然——
“家主!不好了!”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祠堂……祠堂里的‘血脉池’……池水变黑了!”
什么?!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一个护卫冲进来:“刀室……刀室里发现了这个!”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小木盒,盒盖已经打开,里面有个人偶。
人偶身上贴着黄符,心口位置扎着三根银针,针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最可怕的是,人偶的额头上,贴着一小片布——看颜色和质地,分明是从林竹夏今天穿的旗袍上剪切来的!
“邪术傀儡!”有懂行的玄门中人惊呼,“这是要咒杀林小姐啊!”
全场大乱!
上官鸿怒极,一掌拍碎身旁的桌子:“查!给我彻查!是谁!是谁要害我孙女!”
护卫颤声道:“盒子上有指纹。我们对比了家族所有人的指纹库,发现是……是二夫人周敏的。”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周敏身上。
周敏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不……不是我!我怎么会害竹夏?我是她二婶啊!”
“那你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盒子上?”上官琮不敢置信地看着妻子。
“我……我不知道!有人陷害我!”周敏尖声叫道,“对!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指纹!或者……或者仿造了我的指纹!”
但证据确凿,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云清。他风尘仆仆,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人,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云清道长?”上官鸿一愣,“你不是在南海……”
“赶回来了。”云清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竹夏手中的青龙刀上,“刀拔出来了?”
林竹夏点头:“但有人下了锁灵咒,还在祠堂放了邪术傀儡。”
云清眉头微皱,看向身后那三个中年人:“麻烦三位了。”
三人点头,打开手提箱。里面是各种精密的仪器——有些象罗盘,有些象扫描仪,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
其中一人走到青龙刀前,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开始检测。
“刀身确实被下过锁灵咒,施法时间约在四十八小时前。”他专业地报出数据,“施法者手法专业,应该是老手。”
另一人检查了那个稻草人偶:“傀儡术,邪术的一种。施法时需要被咒者的贴身物品和生辰八字。这个人偶……”
他拿起人偶,翻到背面,那里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
云清接过人偶,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写的什么?”林竹夏问。
云清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你的生辰八字。乙亥年七月初七子时。”
林竹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生辰,除了师父和上官鸿夫妇,应该没人知道得这么精确。
“还有,”检查青龙刀的那人突然开口,“我们在刀鞘内侧发现了这个。”
他用镊子夹起一片极薄的东西——那是一小片透明的生物薄膜,上面残留着极淡的血迹。
“这是……临时指纹膜?”有人认出来。
“对。”那人点头,
“贴在手指上,可以模仿他人指纹。这片膜上残留的指纹,经过对比,确认是周敏女士的。”
他看向周敏:“也就是说,有人偷了你的指纹,制作了指纹膜,然后戴着手套拿着这个盒子——这样盒子上留下的,就是你的指纹,而不是真凶的。”
周敏如蒙大赦:“对!对!就是这样!我是冤枉的!”
但云清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周敏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在她颈后一按。
“啊!”周敏痛呼一声。
云清收回手,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
“控魂针。”他冷声道,“有人用这东西控制了你,让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参与了这件事。你这三天是不是经常记忆模糊,有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周敏愣住了,仔细回想,脸色越来越白:“是的……我以为只是最近太累……”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有人偷了周敏的指纹,用控魂针操控她,让她在无意识中配合了陷害林竹夏的计划。
而那个人,不仅知道林竹夏的精准生辰,还能接触到青龙刀,拿到她的贴身衣物碎片——
只能是上官家内部的人。
而且,是内核中的内核。
宴会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上官鸿看着在场的每一个族人,眼神从愤怒变为悲痛,最后化为冰冷的决绝。
“所有内核成员,”他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上官府半步。祠堂全面封锁,由云清道长带来的专业人士彻查。”
他看向林竹夏,声音沙哑:“孩子,爷爷对不住你。让你回家,却让你陷入这种险境。”
林竹夏摇头:“爷爷,这不是您的错。”
其中的人她会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