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年,墨飞扬得了个外号——醋王。
不是他自己要的,是姜佳愿给取的,而且当着全家人的面。
“你老公怎么回事?”林竹夏一边泡茶一边笑,“昨天程嘉树来送个文档,他在旁边盯着看了十分钟,脸黑得象锅底。”
姜佳愿翻了个白眼:“别提了,上周我陪清婉姐逛个街——人家程哥都没去,他非要跟着。结果全程挎着个脸,好象我要跟谁跑了似的。”
“那是逛街吗?”墨飞扬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那是商场!人来人往的!万一有坏人呢!”
“程嘉树也在啊!”姜佳愿回头瞪他,“程哥的身手,能让我出事?”
“程哥程哥,叫得挺亲热。”墨飞扬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你怎么不叫他程护卫?”
林竹夏忍着笑,给两人倒茶:“好了好了,飞扬是关心你。”
“他是占有欲太强!”姜佳愿接过茶,气鼓鼓地说,“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圈吗?我都结婚了,还能跟谁跑?”
墨飞扬不说话,但眼神明显写着“那可不一定”。
姜佳愿更气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上个周末。
姜佳愿约了林竹夏和沉清婉去新开的茶馆喝茶——那茶馆是玄门一个道友开的,环境清雅,茶也好。正好程嘉树那天休假,沉清婉就拉着他一起去了。
本来挺正常的聚会。
结果墨飞扬不知从哪儿听说程嘉树也去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游戏,开车杀到茶馆。
一进门就看到姜佳愿正笑着跟程嘉树说话——其实是在讨论沉清婉最近的研究项目,程嘉树帮忙找了些资料。
但在墨飞扬眼里,画面就变成了:他老婆对着别的男人笑魇如花,那男人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温柔(其实是专注)。
“老婆!”墨飞扬大步走过去,直接挤到姜佳愿和程嘉树中间,“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姜佳愿:“……”
林竹夏捂嘴笑。
沉清婉有些尴尬,拉了拉程嘉树的袖子。
程嘉树倒是淡定,对墨飞扬点点头:“墨少。”
“程哥也在啊,”墨飞扬皮笑肉不笑,“今天不忙?”
“休假。”
“休假好啊,休假就该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墨飞扬话里有话。
姜佳愿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那天的茶喝得无比诡异。墨飞扬全程盯防,只要姜佳愿跟程嘉树说话超过三句,他就插嘴;姜佳愿给程嘉树递个茶点,他立马接过来“我老婆真贴心”。
最后散场时,程嘉树和沉清婉先走了。林竹夏也识趣地找借口离开,留下夫妻俩大眼瞪小眼。
“墨飞扬你什么意思?”姜佳愿上车后就爆发了。
“我怎么了?”墨飞扬一脸无辜。
“你全程针对程哥!人家招你惹你了?”
“我没针对他啊,我就是关心你。”
“关心我?你那是监视我!”
两人吵了一路,回家后冷战了两小时——最后以墨飞扬认错、保证不再犯结束。
但显然,保证没管用。
“所以你今天又怎么了?”林竹夏好奇地问。
姜佳愿叹了口气:“早上程哥来送文档——是四叔要的,关于南海那个项目的安保方案。我就跟他聊了几句,问清婉姐最近怎么样。结果某人,”她指了指墨飞扬,“在书房门口站了十分钟,一句话不说,就盯着看。”
墨飞扬辩解:“我那是……检查文档。”
“文档需要你看十分钟?”
“我仔细!”
林竹夏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墨飞扬瞪她:“四婶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林竹夏摆摆手,但嘴角还是上扬的。
正好这时墨今宴回来了。听到书房里的动静,他走过来:“怎么了?”
“四叔!”墨飞扬像找到救星,“你评评理!我关心自己老婆有错吗?”
墨今宴挑眉,看向林竹夏。
林竹夏笑着说:“飞扬吃程嘉树的醋呢。”
墨今宴了然,走到林竹夏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这有什么,我也吃醋。”
林竹夏惊讶地看他:“你吃谁的醋?”
“多了,”墨今宴面不改色,“云清来的时候,你跟他讨论符咒讨论一整天;上官爷爷来的时候,你陪他下棋不理我;连么儿你都抱得比我多。”
林竹夏:“……”
姜佳愿立刻抓到把柄:“你看!四叔也吃醋!说明这是墨家遗传!”
墨飞扬得意了:“就是!”
“但是,”墨今宴话锋一转,“吃醋归吃醋,不能影响你老婆的正常社交。程嘉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他要真对佳约有心思,还能等到现在?”
这话说得在理。
程嘉树对林竹夏的心思,当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他把那份感情藏得很好,后来遇到沉清婉,两人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明显互相有好感。他对姜佳愿,纯粹是当妹妹看。
“我就是……”墨飞扬声音小了下去,“就是觉得,程哥那么好,万一……”
“万一什么?”姜佳愿瞪他,“我就这么肤浅?见一个爱一个?”
“不是……”墨飞扬挠头,“我就是……没安全感。”
这话让姜佳愿愣住了。
她一直觉得墨飞扬是自信过头的人——墨家二少爷,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长大的。怎么会没安全感?
林竹夏和墨今宴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我们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林竹夏拉着墨今宴走了,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书房里安静下来。
姜佳愿看着墨飞扬,轻声问:“你刚才说……没安全感?”
墨飞扬别过脸,耳根微红:“恩。”
“为什么?”
“因为……”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那么好,开朗,活泼,跟谁都处得来。而我……除了打游戏,好象什么都不会。程哥会武功,会保护人;四叔会做生意,还会玄学;云清师兄修为高深……我呢?我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他越说声音越小:“我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姜佳愿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墨飞扬恼了:“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
“我笑你傻。”姜佳愿走过去,捧住他的脸,“墨飞扬,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有多少本事。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你。”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你会在我难过的时候讲冷笑话逗我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会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我不吃香菜,你每次点菜都会特意嘱咐;我怕黑,你就在家里装了感应夜灯;我随口说喜欢哪款游戏,你第二天就买来送我……”
“这些事,别人也会做。”墨飞扬嘟囔。
“但只有你做得让我心动。”姜佳愿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傻子,我要是喜欢程哥那种类型,早喜欢了,还能轮到你?”
墨飞扬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姜佳愿靠在他怀里,“所以别吃醋了,好不好?程哥是朋友,清婉姐也是朋友。但你是我老公,唯一的,最好的老公。”
这话让墨飞扬彻底舒坦了。
他紧紧抱住她,闷声说:“那你以后……别对他笑那么甜。”
“我天生爱笑!”
“那……别单独跟他出去。”
“都是集体活动!”
“那……别叫那么亲热,叫程护卫。”
“人家有名字!”
两人又斗起嘴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晚饭时,墨飞扬明显心情大好,甚至主动给程嘉树夹菜。
“程哥,吃这个,王妈的拿手菜。”
程嘉树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墨飞扬璨烂的笑容,有些茫然。
林竹夏在桌下踢了踢姜佳愿,眼神询问。
姜佳愿得意地眨眨眼,做了个“搞定”的口型。
沉清婉也在,她小声问程嘉树:“墨少今天怎么了?”
程嘉树摇头:“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气氛是好的。
饭后,几个女人在客厅聊天,男人们在院子里——墨今宴教墨飞扬一套简单的剑法,程嘉树在一旁指导。
“手腕再稳一点。”程嘉树说。
“这样?”墨飞扬调整姿势。
“对。”
月光下,三个男人练剑的身影格外和谐。
姜佳愿趴在窗户上看,笑着说:“其实程哥人真的很好。飞扬就是瞎吃醋。”
林竹夏点头:“程哥对清婉姐很上心,你看他今晚,给清婉夹了好几次菜。”
沉清婉脸红了:“他……他就是顺手。”
“顺手?”姜佳愿挑眉,“我怎么没见他给我顺手夹菜?”
众女笑作一团。
院子里,墨飞扬练完一套,擦了擦汗,突然对程嘉树说:“程哥,对不起啊,之前……是我小心眼了。”
程嘉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摇头:“没事。”
墨今宴拍了拍侄子的肩:“长大了。”
墨飞扬咧嘴笑:“那必须,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他又看向程嘉树,认真地说:“程哥,你也抓紧啊。清婉姐挺好的。”
程嘉树:“……”
墨今宴忍笑:“走吧,进屋喝茶。”
三人回到客厅,正好听到姜佳愿在说:“……所以啊,墨家男人都爱吃醋,这是遗传!”
墨今宴挑眉:“谁说的?”
“四婶说的!”姜佳愿立刻甩锅。
林竹夏:“……”
墨今宴看向林竹夏,眼神意味深长:“哦?我也爱吃醋?”
林竹夏赶紧低头喝茶:“茶真好喝……”
众人哄笑。
夜深了,各自回房。
墨飞扬搂着姜佳愿,小声说:“老婆,我以后尽量不吃醋了。”
“尽量?”
“呃……努力?”
“这还差不多。”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而隔壁房间,林竹夏靠在墨今宴怀里,轻声说:“其实……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墨今宴低头看她:“那你多让我吃几次?”
“才不要,”林竹夏笑,“我会心疼的。”
墨今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