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林轩身体剧震，如遭重击般向后跟跄数步，胸口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刚才那面铜镜释放的暗红邪力，通过虚空镜碎片的共鸣联系，直接冲击在了他的心神之上！
喉头一甜，一丝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嘴角溢出，那血液中竟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与铜镜邪力同源的阴冷气息。
“林轩！”苏婉清惊呼，莲灯光芒立刻转向林轩，柔和的金光笼罩而来，试图驱散那股侵入他体内的邪异力量。金光与那股阴冷气息在林轩体内交锋，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有效地遏制了其蔓延。
石铁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悍然劈向祭台上那面剧烈震动、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裂痕铜镜！他想法很简单直接——这镜子在害轩哥，砸了它！
“不可！”墨青子和影七几乎同时出声。墨青子是担忧破坏圣器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影七则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然而，石铁的巨斧已然落下！
“铛——！！！”
巨斧狠狠劈在铜镜镜框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然而，铜镜只是剧烈一震，表面暗红光芒瞬间暴涨，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顺着斧刃传来，石铁只觉双臂欲裂，虎口崩开，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玉石地面上，一时竟挣扎不起。
那铜镜受此一击，镜面裂痕中的暗红光芒更加炽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分出一股，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射石铁！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影七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挡在石铁身前，手中那根灰色晶体短杖急速点出，杖头晶体绽放出一圈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力场。
“嗤！”
暗红闪电射入灰色力场，速度骤减，发出激烈的腐蚀声，最终与力场一同湮灭。但影七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退三步，短杖上的灰色晶体明显黯淡了几分。
“这邪力，好生霸道！竟然能侵蚀能量和实体！”墨青子脸色发白，急声道，“不要贸然攻击！这铜镜虽被污染，但其本质仍是圣器材质，坚固无比，且会本能反击！攻击只会加剧其邪力爆发！”
苏婉清一边以莲灯光芒持续为林轩压制体内邪力，一边焦急地看向那面邪气越来越盛的铜镜：“现在怎么办？这铜镜内的邪力似乎被彻底激发了，若不制止，恐怕……”
林轩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邪力侵蚀的痛苦，目光死死盯住那面铜镜，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在悲鸣震颤、却与铜镜邪力激烈对抗的虚空镜碎片。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面铜镜，显然早已被“浊源”邪力侵蚀污染，其内部的圣器本源与邪力可能已经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墨青子说得对，强行攻击或压制，都可能适得其反，引发更剧烈的反扑。
但虚空镜碎片与它的共鸣是真实的，那是源于同宗同源的本质吸引。碎片在抗拒铜镜中的邪力，却也在渴望与铜镜本体融合。
或许，破局的关键，不在于“驱逐”或“压制”铜镜中的邪力，而在于“补全”？
用虚空镜碎片这相对“纯净”的同源部分，去补全、唤醒铜镜中可能被邪力压制、但并未完全抿灭的圣器本源？以“正”合“残”，以“纯”引“浊”，或许能在融合的过程中，借助完整圣器结构本身的净化与排异特性，反过来压制甚至炼化那部分邪力？
这想法近乎赌博，失败的结果很可能是碎片也被污染，甚至他自己被彻底反噬。
但此刻，似乎也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
“婉儿，助我稳住心神和体内邪力！”林轩当机立断，对苏婉清快速说道，同时看向墨青子等人，“诸位，为我护法，不要攻击铜镜，防备其他异变！”
“林轩，你想做什么？”苏婉清担忧更甚。
“融合它！”林轩言简意赅，眼神决绝。他不再尤豫，强提一口气，将体内“万象潮汐”催动到极致，暂时镇压住那股入侵的阴冷邪力，同时，他猛地将怀中那枚剧烈震颤的虚空镜碎片取出！
碎片离体，与铜镜的共鸣更加强烈，银白光芒与暗红邪光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林轩手持碎片，一步步走向祭台。
每走一步，都感觉来自铜镜的邪力威压增强一分，脑海中也开始出现混乱的嘶吼与诱惑的低语，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苏婉清的莲灯光芒紧紧跟随，温暖神圣的净化之力如同一层保护膜，竭力抵御着邪力的精神侵蚀。
终于，林轩走到了祭台前，与那面邪光炽盛的裂痕铜镜仅隔尺许。镜面倒映出他苍白却坚毅的脸，以及那枚散发着不屈银光的碎片。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手中的虚空镜碎片，对准了铜镜镜面上，那道最为深长、也隐隐是暗红邪力流转内核的裂痕，缓缓按了下去！
“嗡——！！！！”
在碎片触及裂痕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
紧接着，无比耀眼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接触点轰然炸开！整个圣殿被这强烈的光芒淹没，众人下意识地闭眼或抬手遮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亘古的、空间与物质重新组合的奇异律动。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内敛、平息。
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见祭台之上，那面裂痕铜镜依旧静静悬浮，但其形态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
林轩手中的虚空镜碎片消失了，它完美地嵌入了那道最深的裂痕之中，严丝合缝，仿佛原本就是镜子的一部分。虽然镜子表面其他蛛网般的裂痕依旧存在，但整体气息却浑然一体，不再有之前那种明显的割裂与破碎感。
镜面之上，银白与暗红的光芒依旧在交织、流转，如同两条纠缠的龙蛇，但明显可以感觉到，银白色的光芒占据了主导，并且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渗透、净化、压制着那些暗红邪力！暗红光芒如同被困住的野兽，左冲右突，却逐渐被银白光芒构建的网络束缚、分割、消磨。
一股更加完整、更加深邃、仿佛能洞彻虚空本质的浩瀚气息，从这面修复了一部分的古镜中散发出来。镜面虽然依旧布满裂痕，无法映照清淅的影象，但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变幻的星空旋涡，隐约可见空间的褶皱与能量的流动轨迹。
新的“虚空镜”（残缺），诞生了！
林轩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他的手掌并未真正触碰到镜面，但一缕无形的、更加紧密的联系，已经在他与这面融合后的古镜之间创建。庞大的信息流——主要是关于空间符文、空间结构感知、以及如何利用镜子引动和影响局部空间的玄奥知识——涌入他的脑海，比“万象炼天炉”传递的炼器知识更加艰深晦涩，却又带着独特的吸引力。
他闭上眼，消化着这些知识，同时尝试着以新创建的联系，去感知这面“虚空镜”。
心念微动，镜面那星空旋涡般的景象轻轻荡漾。林轩的“视线”仿佛被无限拔高、延伸，他“看到”了圣殿内空间的细微结构——墙壁与立柱的衔接处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可能是上古禁制的残留波动，地面玉石板下隐藏的阵法纹路散发出淡淡的能量脉络，远处墙壁那道裂缝处，空间结构明显扭曲、薄弱，如同布料上被撕开的一个小口，丝丝缕缕的暗色能量正试图从更深处渗透进来……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圣殿之外的广袤葬古荒原，以及更遥远、更加难以揣测的虚无深处，存在着几个极其微弱、却与这面“虚空镜”同源同宗的“光点”！
那些光点仿佛在无尽的时空中沉浮，距离难以估量，方向模糊不清，但却真实存在。
是其他的虚空镜碎片！
这个发现让林轩心头一震。这面镜子，果然不止一块碎片！
就在这时，融合后占据主导的银白光芒，似乎彻底压制住了镜内残馀邪力的一次反扑，猛地一盛！一道凝练的、纯粹的银白色镜光，如同穿越虚空的利箭，自镜面射出，瞬间照射在远处墙壁那道裂缝之上！
这道镜光并无直接的攻击力，也没有莲灯光芒的净化效果。但它照射在裂缝处，那片局域的空间结构立刻变得“清淅”起来，裂缝周围原本混乱、扭曲的空间褶皱被短暂地“抚平”、“稳固”，其与外界“墟眼”的能量信道，也在镜光的干扰下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不稳定！
渗透的黑气骤然减少，裂缝边缘甚至隐隐有银白色的空间能量流转，尝试着进行最原始的“弥合”！
“空间稳固！这镜子能干扰和稳固空间结构！”墨青子惊喜道，“太好了！配合苏姑娘的净世莲光净化侵蚀，林小友再以阵法之力引导封印，我们有机会封住这道裂缝！”
苏婉清见状，精神大振，手中莲灯光芒更加凝练，全力净化裂缝处残留和渗入的邪力。
林轩也睁开眼，压下对其他碎片的感应和脑海中的空间知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气息稳定下来的新“虚空镜”，又看了看身旁青光温润的“万象炼天炉”和手持金莲的苏婉清。
三元圣器，已得其二初步认可，其一融合补全。
是时候，尝试引动这沉寂万古的“九极封天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