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光芒在星辰湖底水道中消散，五人跌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不止。
炎烬和石破天已经昏迷，胸前一片血肉模糊。炎烬的胸骨几乎全部碎裂，若非通玄境修士生命力强大，此刻早已断气。石破天双臂骨骼尽碎，皮肤表面布满了被金色火焰灼烧的焦痕。
“必须立刻治疔！”林轩急道，取出玉盒想要调动生命源种的生机，但种子在刚才爆发后陷入沉寂，翠绿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莫清影脸色苍白，刚才强行稳定传送门对抗神将威压，让她也受了内伤。但她还是咬牙取出两枚紫色丹药，塞入炎烬和石破天口中：“这是蓬莱的‘九转续命丹’，能吊住他们的性命。但彻底治愈需要时间，而且…”她看向炎烬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灼伤，“神将的太阳真火侵入了经脉，需要特殊的寒属性灵药才能拔除。”
蓝翼羽翼轻颤，上面有几处羽毛被空间切割之力削断，渗出淡蓝色的血液。她快速包扎伤口，低声道：“我们暴露了。神族很快就会追来。”
“不会那么快。”敖战站起身，战矛撑地，他脸色也不好看，刚才硬抗裂空神将的飞轮，虎口崩裂，手臂经脉受损，“曜日神使在全力催动祭坛，暂时分不出神。但两名神将，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能调集人手封锁湖底。”
半个时辰。
“先回岛上。”莫清影咬牙，再次催动铜镜。镜面光芒亮起，但比刚才黯淡了许多，“传送需要三息，大家准备好。”
三息后，传送门再次开启。
五人拖着伤员，冲入光芒。
湖心岛上，木老等人早已等待多时。看到五人重伤归来，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快！准备疗伤阵法！”木老急喝，手中青木杖顿地，地面亮起绿色的生命光华。
众人七手八脚将炎烬和石破天抬到阵法中心。木老双手结印，绿色光芒如丝如缕地渗入两人体内，修复着破碎的骨骼和经脉。但炎烬胸口那道金色火焰的灼伤，却始终无法消除，反而有蔓延的趋势。
“不行，太阳真火的本质太高，我的阵法只能压制，无法拔除。”木老额头冒汗。
林轩走到阵法边，看着炎烬苍白的脸，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炎烬胸口。精血中蕴含着一丝万象潮汐的本源之力，与太阳真火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金色火焰黯淡了一分，但依然顽固。
“需要更纯粹的生命本源。”林轩看向怀中的玉盒。
生命源种依然沉寂。
就在这时，岛上空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众人抬头，只见湖面上空的淡紫色仙光阵法，突然剧烈震荡！阵法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神族开始攻击阵法了！”风铃从湖边疾驰而来，脸色惨白，“来了至少三十名神卫，还有那名手持战戟的神将！”
焚天神将！
他果然追来了！
“阵法能撑多久？”莫清影急问。
木老脸色凝重：“紫霞天罗阵全盛时可挡圣境巅峰三次攻击。但现在阵法内核与湖底祭坛相连，祭坛被神族污染，阵法威力至少削弱了三成。面对神将的持续攻击，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星辰湖。”敖战沉声道，“趁现在神族主力还没完全包围，从其他方向突围。”
“可炎兄和石兄…”林轩看向阵法中昏迷的两人。
“带着走。”敖战斩钉截铁，“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莫清影点头：“所有人立刻收拾，只带必须品。一炷香后，岛西南侧集合。我们从那里下湖，有一条隐秘水道通往幻灵草原方向。”
众人立刻行动。
林轩将炎烬背在背上，敖战扛起石破天。苏婉清、柳如眉等人快速收拾丹药、符录、干粮。蓝翼羽翼轻振，飞到空中侦查湖面情况。
一炷香后，三十二人在岛西南侧集结。
湖面上空的阵法已经布满了金色裂痕，每一次震荡都比上一次剧烈。隐约能听到神卫的呼喝声和攻击的轰鸣。
“下水！”莫清影低喝。
众人跃入湖水，蓝翼再次施展风之庇护，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所有人笼罩。木老留在最后，他需要调整阵法，制造一个短暂的爆发，掩护众人撤离。
“木老，您？”莫清影回头。
“快走！”木老挥手，苍老的脸上露出决绝的笑容，“老朽活了三百多年，够本了。你们还年轻，还有未来。记住，阻止神族，阻止祭坛！”
他转身，青木杖插入地面，整个人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阵法——燃魂！”
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激发阵法全部威能！
轰——！
整个星辰湖震动！淡紫色的仙光瞬间暴涨十倍，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湖面上空，正在攻击阵法的神卫们猝不及防，被光柱扫中，惨叫着化为飞灰！连焚天神将都被震退三步，脸色微变。
“走！”莫清影眼中含泪，却毫不尤豫地带领众人潜入湖底。
气泡在湖水中飞速下潜，很快抵达湖底西南侧的一处隐秘洞穴。洞穴入口被水草掩盖，内部是一条狭窄的水道，仅容一人通过。
“这是当年建造星辰湖据点的先辈留下的逃生信道。”莫清影传音，“水道长约十里，出口在幻灵草原边缘的一处地下暗河。大家跟紧，不要掉队。”
气泡解体，众人鱼贯进入水道。
水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最前方的莫清影手中的铜镜散发出微弱光芒照明。水流湍急，推着他们向前。不时有尖锐的岩石擦过身体，留下道道血痕，但没人敢出声。
身后，隐约传来爆炸声和怒吼——那是木老最后的力量。
林轩咬牙，背着炎烬，在狭窄的水道中艰难前行。炎烬胸口的金色火焰依然在缓缓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石破天被敖战扛着，双臂无力地垂下，气息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到了！”莫清影的声音传来。
众人冲出水道，落入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但至少脱离了星辰湖的范围。
暗河两侧是徒峭的岩壁，头顶是倒垂的钟乳石。这里显然是一处天然溶洞，空气潮湿，灵力稀薄，但胜在隐蔽。
“暂时安全了。”莫清影喘息着，靠在岩壁上，“神族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秘境，炎烬和石破天的伤势拖不起。”
她看向林轩：“林道友，生命源种，还能用吗？”
林轩取出玉盒。种子依然黯淡，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尝试调动一丝生机，翠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渗入炎烬胸口。
金色火焰与生命气息再次碰撞，这次，火焰明显退缩了一些。
“有效！”林轩眼睛一亮，“但速度很慢，而且我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
“先稳住伤势。”敖战将石破天平放在地上，“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一个幸存的天骄苦笑，“还能有什么下一步？神族有神使坐镇，祭坛已经激活，我们连星辰湖都丢了。”
“不。”林轩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眼中闪铄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我们看到了祭坛，看到了神族的动作。但这还不够。”
“你还想干什么？”有人惊恐道。
“我想知道，”林轩一字一顿，“祭坛深处，那个被锁链束缚的阴影，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莫清影和敖战：“曜日神使在全力催动祭坛，两名神将大概率也会守在祭坛周围。现在可能是祭坛守卫最空虚的时候。”
“你想杀回去？”炎烬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虚弱，但眼中燃烧着火焰，“妈的，老子喜欢这个主意。”
“不是杀回去。”林轩摇头，“是再去看看。”
他看向蓝翼：“蓝翼道友，你的隐匿能力，加之莫仙子的仙家符录，能不能让我们再靠近一次祭坛？不进入战斗范围，只在极远处观察。”
蓝翼沉默片刻，点头：“如果只是观察，可以试试。但风险依然很大。”
“值得冒险。”敖战沉声道，“如果我们不知道祭坛深处到底是什么，永远不可能真正阻止神族。”
莫清影看着众人，最终缓缓点头：“好。但这一次，只能去三个人：林轩、蓝翼、我。其他人留在这里休整，等待我们回来。”
“我也去。”敖战立刻道。
“你伤势不轻，需要调息。”莫清影摇头，“而且万一我们被发现，需要有人接应。你和炎烬、石破天留在这里，如果我们三个时辰内没回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计划定下。
莫清影取出三张淡紫色的符录，分给林轩和蓝翼：“这是蓬莱的‘潜影仙符’，贴在身上，可以完全隐匿气息和身形，圣境以下难以察觉。但持续时间只有一刻钟，而且一旦使用灵力攻击，符箑效果立刻消失。
她又取出三枚银色铃铛：“这是‘同心铃’，我们各持一枚，可以在十里范围内互相感应位置。如果遇到危险，摇响铃铛，其他人立刻撤离。”
准备完毕。
三人粘贴潜影仙符，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不是隐身，而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如同变色龙。
“出发。”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溶洞，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归墟之心潜行。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
避开所有可能有神族巡逻的局域，绕远路，走险径。蓝翼在前方探路，她的羽族天赋让她对气流变化极其敏感，能提前发现远处的动静。莫清影的铜镜不断扫描周围灵力波动，避开神族的探测阵法。
两个时辰后，他们再次抵达了归墟之心的边缘。
这一次，他们没有从平台方向接近，而是选择了一处悬浮在深渊边缘的陆地碎片。碎片约百丈大小，表面覆盖着枯死的树木和建筑的废墟，正好作为掩体。
三人趴在碎片边缘，小心翼翼地向祭坛方向望去。
祭坛依然矗立在深渊边缘，暗红色的光芒又向上蔓延了一层，已经复盖了四层祭坛。祭坛表面，那些复杂的符文在红光中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而在祭坛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金色阵法正在缓缓旋转。
阵法由无数金色的神文构成，中心处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那是神族的神晶，但比普通神晶大了十倍，蕴含的神力也精纯了百倍。三颗晶体呈三角排列，不断向下方深渊中投射出金色的光束。
光束注入深渊，仿佛在喂养着什么。
同时，祭坛本身和周围虚空中的星辰之力，被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流，涌入深渊深处。
“他们在向深渊中灌输神族本源，同时抽取星辰之力。”莫清影传音，声音中带着震惊，“这不是激活祭坛，这是在唤醒什么东西！”
林轩死死盯着深渊。
他怀中的生命源种再次微微震动，但这一次不是渴望，而是恐惧。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胸前的黑色玉佩——此刻烫得如同烙铁！
他下意识地取出玉佩，只见玉佩表面的裂纹中，黑色光华疯狂流转，最终在玉佩表面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深渊深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被无数粗大的金色锁链束缚着。
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山岳，时而如同巨兽，时而又化作一团扭曲的雾气。它的表面不断起伏、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古老气息。
而在阴影中心，隐约能看到一点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波动，与生命源种同源！
林轩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深渊中的阴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缓缓“转头”，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
“看”了过来。
没有眼睛，没有面孔。
但三人同时感到，一股冰冷、邪恶、古老到极致的意志，锁定了他们！
“被发现了！”蓝翼失声道。
“撤！”莫清影急喝。
但已经晚了。
深渊中，那点翠绿色的光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光芒穿透层层黑暗，直冲天际！
而在光芒中，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