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哨站半小时后,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脚下是混杂着碎骨的黑色砾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狂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视野的尽头,那根巨大的、灰白色的“龙肋骨”斜刺向苍穹,象是一座倾颓的巨塔,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这就是龙脊荒原的秋天,肃杀得象是一座刚刚挖好的坟墓。
队伍拉成了长蛇阵。
巴鲁克队长和两名老兵走在最前列,他们步伐稳健,偶尔停下来辨认踪迹。
而新兵们则缩着脖子走在后面,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罗德没有走在队伍的最末尾,而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靠向了队伍中段的两名年轻士兵。
那是埃里克和山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边境,同乡的情谊是稍微靠谱一点的纽带。
“这鬼天气,尿都能冻成棍。”身材高大壮实,背着一面蒙皮圆盾的埃里克低声咒骂着,他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旁边的山姆则瘦弱得多,手里紧紧攥着一杆长矛,指节发白,见罗德靠拢,眼神飘忽:“罗德,你说我们会遇到那些东西吗?我听说上个月隔壁哨站有个人被咬断了腿”
罗德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乱石堆。。
“别分心,山姆。”罗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只要我们抱团,那些畜生没什么好怕的。埃里克,把你的盾牌举高点,别像个逛街的农夫一样挂在屁股后面。”
埃里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看到罗德那双冰冷且专注的眼睛时,竟然不由自主地照做了,把圆盾提到了胸口位置:“你今天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想活着回去就听我的。”罗德没有过多解释。
他需要队友。。
面对复数的魔物,他需要有人扛伤害,有人补控制,而他负责输出和收割——这是一个团队游戏。
“停止前进!”最前方的巴鲁克队长突然举起拳头,低吼了一声。
队伍瞬间停滞,新兵们慌乱地撞在一起。
“怎么了?”“有情况?”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
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块黑岩后,几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三头体型硕大的野兽缓缓踱步而出。
它们外形酷似鬣狗,但体型却象小牛犊一般壮硕,暗红色的皮肤上复盖着不规则的灰白色骨质增生,那是龙血辐射导致的典型变异。
脊背上甚至长出了几根尖锐的倒刺,嘴角流淌着腐蚀性的唾液。
罗德眼前的光幕瞬间刷新了数据。。
“是龙血鬣狗!准备战斗!”巴鲁克队长拔出阔剑,怒吼道,“老兵跟我顶住正面!新兵结阵!别乱跑!”
然而,没等新兵们反应过来,那三头鬣狗先有了动静。
它们并没有全部扑向队长,其中一头最为狡猾的,身形一矮,竟然绕过了前锋,利用乱石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队伍侧翼——也就是罗德他们所在的位置扑来!
“啊啊啊!”看到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逼近,几个新兵吓得转身就跑,原本松散的阵型瞬间崩溃。
“蠢货!把后背露给野兽就是找死!”罗德和巴鲁克队长同时骂出声。
那头龙血鬣狗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后腿猛地蹬地,象一颗暗红色的炮弹,直扑向看起来最瘦弱的山姆。
山姆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长矛都在颤斗,根本做不出任何防御动作。
就是现在。
“埃里克!撞过去!”罗德大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这一声吼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激活了埃里克的肌肉记忆。
这个大块头来不及思考,咬着牙,怒吼着举起盾牌,向着那道红影侧身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嗷呜!”鬣狗失去了平衡,在地上滚了一圈。
锋利的爪子在埃里克的盾牌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蒙皮撕裂声刺耳。
“别愣着!捅它肚子!那里没有骨甲!”罗德一边大喊,一边双手持剑冲了上去。
惊魂未定的山姆听到指令,本能地将长矛狠狠刺出。虽然准头一般,但正好扎在了鬣狗柔软的腹部。
“吼——!”吃痛的鬣狗疯狂扭动,一口咬断了长矛的木柄,甩头就要去咬山姆的喉咙。
但它没有机会了。
罗德已经到了。
在那一瞬间,罗德感觉世界仿佛变慢了。
在他的视野中,鬣狗脖颈处未被鳞片复盖的缺口,被标记成了刺眼的红色——那是它的弱点。
那是他曾在这个游戏中挥剑千万次积累下的经验。
原来点鼠标也能变强吗?罗德不清楚。
但他能清楚感受到:
这不是土着新兵的剑,这是“玩家”罗德的剑!
他没有丝毫尤豫,双手握紧那柄锈迹斑斑的军用长剑,借着冲锋的惯性,腰腹发力,一记标准的下劈斩!
“噗嗤!”
长剑精准地斩入了鬣狗脖颈的缺口,切断了肌肉与血管,黑红色的腥臭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罗德一脸。
鬣狗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最终重重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埃里克和山姆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满身是血的罗德。
刚才那行云流水的指挥和最后那一剑的狠辣,完全不象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同乡。
而罗德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死死盯着尸体,只有他能看到,一团白色的光球从尸体上浮现,然后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触发】【获得经验值:35】【检测到龙血因子正在抽取词条】
罗德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第一只猎物,入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