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铁棘男爵奥斯顿闪铄杀意的冰冷眼神,罗德脸色平静,淡淡道:
“那是‘决斗剑舞’的开创者,血剑术的源流。”
对方无疑是想要杀死他的。
之所以尤豫停手只有一个原因,认出了他血剑术的来源,担心他和“决斗剑舞”有关系。
那是散布整个王国的庞大势力,黑石要塞就有其分部。
该流派背靠菲奥雷大师,内部天才剑士层出不断,别说铁棘男爵了,就算是黑曜石伯爵都不敢轻易得罪。
尽管怀疑,奥斯顿的质问却很有意思。
血剑术明明是血剑士凯恩的招牌,奥斯顿问的却是罗德和凯恩师傅菲奥雷的关系。
原因很简单,罗德出身白河村,低贱的身份根本无法了解到师徒的渊源。
如果血剑术只是他侥幸得到,听到菲奥雷名字时,罗德只会愣住,支支吾吾无法回答。
但当罗德清楚说出其关系时,奥斯顿眼中的杀意,被生生压了下去。
眼前这个士兵和凯恩存在密切关系。
就算不是其弟子,关系也非比寻常,否则不可能学会血剑术的同时,了解这些知识。
无论是决斗剑舞还是血剑士凯恩,铁棘家族都惹不起,奥斯顿很清楚这点。
“把他们押入牢房,另作打算。”
奥斯顿这话是对加雷斯说的,底细没摸清楚前,这三个士兵还不能杀。
听到这话,罗德心中松了口气,知道今天算是不用死了。
这里面有个信息差,铁棘男爵不知道凯恩已经死了——多亏这位血剑士喜欢流浪各地挑战魔物,经常一去就是失踪好几年。
话虽如此,并不代表安全。
铁棘家族的谋杀做到一半,就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无非就是看接下来决斗剑舞那边有没有反应,又或者凯恩会不会出现。
若是没动静,过几天一样干掉他们。
但拖延的时间足够了,罗德心里清楚,用不了两天,铁棘家族将无暇顾及他,甚至自身难保。
只是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杀他们?
被加雷斯拖走前,罗德无视身边的铁棘男爵,直接看向艾琳娜,质问道:
“为什么?”
艾琳娜当然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在众人面前,这位男爵之女恢复往日的沉着,好似之前折磨内心的痛苦都已消失。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铁棘镇是家族的一切,这里不能被放弃。”
罗德瞬间明白了。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经验错误。
了解游戏剧情,他知道外围哨站会在一瞬间被摧毁,铁棘镇不撤离就是死。
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贵族的政治利益,驱使铁棘男爵决心干掉他们这几个知情人。
同样是信息差,一个救了自己,另一个却差点害死自己,看来接下来在信息透露这方面得多注意才行。
罗德心中暗自检讨。
除此之外,他犯的另一个错误是太相信铁棘家族了。
由于剧情中铁棘镇灭亡太早,他缺少对铁棘家族的情报了解,应当抱有戒备。
把艾琳娜送回来后,绝不该在此过夜,身处别人大本营,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犯错不可怕,吸取教训就是,重复犯错那就是愚蠢了。
深夜。
寒风呼啸。
加雷斯拎着罗德,另外两名非凡骑士拖着醉酒的埃里克和山姆——三人原本的礼服变成亚麻囚服,手上还多了一副沉重的镣铐。
一行人离开温暖的男爵府邸,穿过了一条凌空的石制天桥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挨着男爵府邸,耸立的黑色塔楼。
这座塔楼是铁棘家族的骑士们的地盘,下层居住着铁棘卫队的精锐骑士,便于时刻保护男爵的府邸。
上层则是弩炮和箭塔的综合防御设施,以及单独一层专门用于关押重要犯人的坚固牢房。
罗德三人很荣幸,被关入这里严密监视。
“进去吧,老实点,别想耍花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扇厚重的黑铁栅栏门被打开。
加雷斯将罗德放到牢房的茅草上,言语警告,动作却不算粗暴——眼前的少年差点成功杀死他,那道血色剑光很美,加雷斯铭记于心,值得尊重。
可惜家族利益在前,对方不得不死。
相比罗德,埃里克和山姆被两名骑士随意地丢在地上,让睡梦中的两人发出痛苦的惊呼声。
黑铁栅栏门被锁上。
埃里克和山姆迷迷糊糊间醒来,爬了起来。
寒风和镣铐让两人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仍在做梦。
“很遗撼,这里是现实。”
为了不让两人受太大刺激,出现情绪崩溃,罗德的语气带上一份轻松和调侃,“铁棘家族有独特的待客之道,我们的艾琳娜小姐觉得比起卧室大床,这里能让我们睡的更香。”
埃里克和山姆愣愣地看着他。
片刻过后,埃里克率先有了反应,郁闷地坐到草垫上,沉闷道:“我就知道贵族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
山姆的脸色也垮了下来,满是懊悔:“天哪,早知道要坐牢,晚宴上我就该多吃点,都怪埃里克老是找我灌酒,不然我最少还能再吃五块羊排!”
“怪我?被人家贵族小姐一夸,我看你连酒和尿都分不清了,一个劲乱喝。”
“我那是假装给面子!是礼仪!你脑子里全是肌肉,能懂吗。”
两人在那吵吵闹闹,让原本冰冷的牢房多了几分生气。
“看来你们心态还不错。”
罗德轻笑着,结束两人的打闹。
埃里克叹气道:“说实话,今晚在男爵家里见到的东西都太梦幻了,像假的一样,那些贵族怎么可能真心款待我这种平民,现在才对嘛,进了牢房我才觉得是真的。”
山姆遗撼又难受:“我还以为艾琳娜小姐不一样呢,糟透了,罗德,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我们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罗德拖着沉重的镣铐,缓步走到牢房唯一的一处光源前。
那是一道极为狭窄的窗户缝隙,宽不过手掌,安装着两根粗壮的竖铁栏杆。
凛冽的北风正从这里不断灌入,在地面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罗德将脸贴近冰冷的栏杆,通过缝隙向外望去。
牢房位于塔楼上层,这里是铁棘镇的制高点之一。
脚下,整个铁棘镇的夜景尽收眼底。
风雪之中,城镇的点点灯火显得格外渺小。可以看到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兵正在街道上穿梭,那是男爵下令清洗拜龙教徒的搜捕队,不时有碰撞的骚乱发生。
而在更远处,保卫铁棘镇的土木城墙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象是一道脆弱的堤坝。
堤坝之外,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漆黑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