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徐非忍不住倒吸冷气。
“深渊……不只有幻觉和异象，还能引发异常衰老？！”他心念电转。“这说明什么……？内外时间流速差异？深渊局域内在的物理规则彻底紊乱？还是，引力失衡导致的某种伴生效应……？又或者……问题本身就出在大地深处？”
在此之前，他一直倾向于认为【57万年浮空之灾】，是地外因素导致。
比如月亮？或是其他星辰带来的异常引力干扰？
但现在，深渊展现出的诡异特性，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也许撕裂中土的浮空之灾……源头就在大地本身？在深渊之下？”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不小。“这次地表人类在57万年，明确观察到【天穹寂灭】现象，月亮和星辰诡异的同时消失，和之前经历【63万年大裂变】时，月亮极度巨大，星辰群体闪铄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或许代表着……大地本身的干扰，在该时期，远远超越地外干扰！深渊之下，才是浮空根源？！卧槽！真是这样吗？！”
“那这世界内忧外患还真是全拉满了啊……”
……
……
在浮空武国之外。
地表。
治灾武国的观天团，还在继续发展，并尝试将四极观测法与感气法结合，希望能找到更稳定，更根本的规律。
但是，他们沮丧的发现，这两种观测法，都只能在某一段时期内，保持相对稳定，然后，总会莫明其妙的失灵一段时间——比如【57万年浮空之灾】，就是几乎能摧毁文明的重大节点，但规律却失灵了——过段时间又会再稳定下来，循环往复。
观天团将这种特性，命名为【无序之变】，这被视为天道无常最内核的体现。
任何观测法，都只能暂时捕捉到无序洪流中偶尔的一小段有序，这种有序并不绝对。
当然，也有坚定的规律派学者认为，这并非真正的无序，只是因为站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受限于视角和当前观测水准太低。
也许，将问题留给后代，总有一天能揭开全部面纱。
【第63万年】
大裂变降临！
浮空地块在恐怖的引力撕扯，和空间扭曲下，彻底崩溃，彼此碰撞，湮灭。
浮空武国群体抛向万丈高空，迎来终结。
在大裂变中。
修为顶尖的真气大宗师，比寻常武者多存活了短短瞬息。
然后，他们明确看到——一轮圆月，在视野中无限放大，仿佛触手可及。
同时，天穹所有星辰，在同一瞬间集体爆发异常激烈的闪铄，象是在激烈回应时隔6万年之久的【天穹寂灭】。
绚烂，耀眼。
“月亮……果然是根源！！”
“一切异变……皆源于月——！！月神永生——”
紧接着。
万物死寂。
大地，粉尘，血肉，一切的一切，卷集成通天彻地的云柱。
浮空武国，灭亡。
千万民众，葬身其中。
……
……
第二次见到这一幕，仍旧震撼。
徐非揉揉额头，快速总结。
“观测法的不稳定，【无序之变】……在《古代观天志》里都有记载，观天团相当于在极短时间内，把古代天文学者踩过的雷都迅速经历一遍。”
“可惜，直到我所在的黑暗纪元，【无序之变】依然没能被完全破解。”
天象无常，仍是世界最大的谜团。
“至于，月亮是一切超凡根源的说法……？月相确实明显影响开脉和真气修炼，【极月】更是明确的天生灾之一，两次大裂变中人的临终所见，也强烈指向月亮！”
“恩，这线索价值很大……后续真得好好查查相关资料了！这其中一定有重要发现！”
……
……
大裂变后。
围绕蒙特内哥罗与四境周边的人口，还有860万。
他们继续在愈发恶劣的环境中，艰难繁衍。
依赖地理参照的四极观测法，和依赖真气的感气法，均彻底失灵，四境天灾更频繁，混乱，难以预测。
人口进一步锐减，生存难度极剧攀升。
最终，人们不得不放弃四境，全面收缩，退回蒙特内哥罗外围。
轰轰烈烈的【治灾时代】，宣告彻底失败。
在天灾面前，人类力量依旧渺小。
蒙特内哥罗周边固然能暂时安宁，但贫瘠的资源，和技术发展的迟滞，严重限制文明规模，人口始终在千万上下，艰难浮动。
不过，真气武道在绝境中，依然顽强的代代传承，缓慢发展。
更多真气武技流派，更精妙的真气身法，以及少量真气桩功，被陆续开创出来，体系日渐丰富。
但一直未能突破八脉的极限，这已是当前真气武道顶点。
此后，文明进入崭新阶段。
——【山神时代】
在无常天灾的反复揉躏下，始终岿然不动的蒙特内哥罗，地位被推向神坛，人们对蒙特内哥罗神的信仰和崇拜，达到顶峰，认为蒙特内哥罗是无常中唯一的有常，是最后的庇护，救赎。
歌颂蒙特内哥罗的诗词，壁画，歌舞，祷词大量涌现。
蒙特内哥罗神庙迅速压过真气祠。
但代代真气武者们，依然坚守自强信念，坚信力量才是文明延续的根基。
他们也在努力发展医道，希望找到辅助真气修炼，突破极限的方法。
然而，现实很沉重，他们无奈发现，人类在天生灾中完成生命跃迁，但大地的草木药石，却没有发生相应的，能匹配真气武道须求的进化。
现存药物，炼丹术，丹方，都无法真正帮助真气武者脱胎换骨，甚至无法显著加速真气积累，突破瓶颈，最多只能延年益寿，治疔伤病。
医道也已达到上限。
这也意味着，真气武道已触及天花板，八脉齐开，真气成漩，就是人力所能抵达的终点。
前方，无路可走。
【第68万年】
恐怖，如期而至，蒙特内哥罗震动，迷雾翻涌，无数前所未见的强横凶兽，咆哮冲出！
大兽潮爆发！
人类文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极少数真气武者，在绝望中爆发最后血勇，逆兽潮冲杀，试图斩杀凶兽，争取一线生机。
但差距太大！
蒙特内哥罗凶兽，肉体强横无比，生命顽强。
真气武者穷尽毕生真气，只能留下浅淡伤口。
反而激怒凶兽，招致狂暴反扑。
一位接一位，人族强者们，相继倒在兽爪利齿下。
最后一位真气大宗师，八脉早已贯通，真气雄浑。
他独守山口，自碎大脉，以八脉之毕生根基，护持子孙，拼死一搏，阵杀三头蒙特内哥罗凶兽。
最终，被一头鹿角虎头的庞然凶兽扑倒，大半身子被撕咬啃食，鲜血染红大地。
弥留之际。
他望见家人被蚕食殆尽，仰面朝天。
泣血嘶吼，质问苍天。
“为何……为何我人道前行，修武步履维艰，医道难破天关？！”
“可这些孽畜……却于邪山中得此造化，一飞冲天，屠我子孙如刍狗？！”
“天理……何存？！”
“天道不公——！！”
此后，再无声息。
009号文明，历数十万年辉煌，挣扎，探索与绝望。
最终，黯然落幕，走向终结。
【结算中——】
【文明简评：于圣贤之世点燃法礼明辉，于虫魔劫难窥见蒙特内哥罗诡谲。开脉武道应劫而生，真气之光开天辟地；浮空之灾隔绝四野，治世宏愿败于无常。感气观天，难解无序之变；山神信仰，岂是真道依归？六十八万载兴衰，曾攀武道之阶，曾绘治世之图，然医道见顶，前路已绝；蒙特内哥罗兽起，人族何辜？终是法礼成绝响，真气化悲歌，空馀浩叹，叩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