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桂花毫不犹豫拒绝:“我家里不收留陌生人,我收留阿卉一个就够了,别人我可不要,别跟我说什么亲戚不亲戚的,我不认识你,不了解你,绝对不留你。你啊,死了这条心吧!”
张桃装慈祥、装好人没能装满三分钟,当即垮下脸恶狠狠:“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呀?什么陌生人?我是安卉这丫头打的大舅母!”
乔桂花:“那又怎么样?怎么的?我认识你吗?你这是在骂我?什么毛病啊?”
“你——”
张桃恼羞成怒:“安卉,你就这么看着这小——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这个大舅母?”
安卉双手一摊,要笑不笑:“桂花姐不乐意收留你,怎么就是欺负你啦?大舅母,你也别太强人所难了。怎么?你是什么香馍馍吗?人家就非得喜欢你?”
“你、这不是有你吗?”
安卉嘲笑:“我可没这么大的脸,我自己都是借住的了,还好意思领着别的什么人进去,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儿我可做不来。”
“啊!混蛋!混蛋!”
张桃快气疯了。
看吧,装出来的温柔和气就是装出来的,一点儿也禁不住事实的检验啊。
宋老爷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这俩不是朋友,是冤家啊。
他就说呢,刚开门的时候他就瞧着这俩隐隐约约有点儿不太看得顺眼的样子,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宋老爷子立刻便道:“我老头子也不习惯陌生人进家里,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吧。”
“哎老叔你这——”
“怎么的?你们还想赖在我老头子家里不走?”
大舅舅气急败坏,恶狠狠冲小舅舅瞪眼:“老三!你就这么看着?”
小舅舅心里痛快的很,便也笑了笑,“大哥,这又不是我家,是宋叔家,我也是个客人啊,我能说什么呢?宋叔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大哥就别为难老人家了,赶紧回去吧。”
大舅舅咬牙切齿:“你就这么跟我这个当哥的说话?你再说一个字这种话以后别想进家门!”
小舅舅正要说“不进就不进!”,安卉冷笑:“那也是小舅舅的家,小舅舅也是外公外婆的儿子,他回自己的家似乎用不着谁同意吧?”
大舅舅气急败坏瞪眼。
安卉挑眉,就是要气你怎么的?你就说气不气吧?
小舅舅也立刻改口:“阿卉说的对。”
张桃尖叫:“狗屁你的家,老娘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敢打主意老娘跟你拼了!”
小舅舅厌恶不已:“多新鲜,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是你们的,你们甚至连我的工钱都想算计?世上有这么无礼的事?你们凭什么?”
“赶紧走吧,以后我们各顾各不要再来往,否则我保证你们不可能从我这里捞到一毛钱,你们家里的东西,我一定要分走我那一份。”
“”
大舅舅、张桃不知怎的,面对语气平静、神情淡漠的这个弟弟,忽然就有种不敢再跟他犟嘴的感觉。
大舅舅有些恍惚,不一样了。
他心想。
老三真的变了,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他是真的不把他当成大哥、对他这个大哥一丝一毫情分都没有了。
大舅舅蛮横道:“行,以后我们再也不找你,不稀罕你那点儿工钱,但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一点点挣下来的,绝对不可能给你。老三,你也不可能这么贪心,这么贪心你不亏心吗?”
“你明天回去一趟,咱找村长把家分了,你把你户口迁出去,以后咱桥归桥路归路,各顾各的,谁也不准再沾惹谁。”
“老子也不管你了,你在外头发财也好、要冻死饿死了也好,都跟老子没关系,也不准再找老子。”
张桃还有些不甘心,她还惦记着五百块呢。总觉得这个小叔子白吃白喝了很多年,不给一笔钱自己亏大了。
但转念一想,这小杂种万一又蛮不讲理的纠缠着要分家里的房子田地财产,岂不是更加吃亏?
算了,不提这一茬了,还是赶紧分家吧。
省得夜长梦多。
她忍不住又狠狠瞪了安卉一眼,都怪这死丫头!
要不是她嘴贱提起这一茬,老三压根儿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儿。
老三也是的,明明自己才是长辈,却什么都听这贱丫头的。
安卉冲小舅舅使了个眼色,小舅舅轻轻点头。
小舅舅松了口气,他其实琢磨着跟大哥大嫂分家已经琢磨了好几回了,苦于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料想到他们不会轻易同意的。
毕竟,他们把他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一门心思压榨,哪儿肯放他离开?
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提起。
小舅舅当即道:“好,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一趟,分家。我什么都不要,以后你们也别找我,咱们白纸黑字立字据,我的户口——”
“小舅舅,户口也迁出来吧,省得以后还要麻烦再回去一趟。”
只要在镇上买一所房子就可以落户了。这还不简单吗?几百块钱就能搞定的事。
小舅舅现在攒的钱差不多是够的,就算不够,自己贴上就是了。
小舅舅也明白安卉的意思,点了头:“好,听你的。”
张桃听见“听你的”这话,果然契合了她的猜测,气得肝疼。又气又恨。
大舅舅哼了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桃眼珠子转了转:“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凑合一晚吧,明早一起回去。”
宋老爷子:“不行,我们家不留陌生人。”
安卉笑嘻嘻道:“你们可以去住镇子上的招待所啊。”
张桃气死:“招待所不要钱啊?”
安卉:“当然要啊。”
“你——”
大舅舅、张桃两口子最终还是被狼狈的赶出去了,两口子自然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只得忍饥挨饿的走回家,一路走一路埋怨,将安卉和小舅舅骂了一路。
第二天,安卉他们不忙着出海捕捞,她和乔桂花陪着小舅舅一起去分家、迁户口。
村长听他们兄弟俩说要分家,意外又不意外,小舅舅这些年被使唤得多厉害他哪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