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自私!
“倒是我要问问你!
“昨日巨鸟压顶,倾凰市的大人物降临村口,全村人心惶惶!
“你这位搜猎团团长、村子领袖,人在哪里?!做了什么?!为何不来!”
钟武斌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具瞬间碎裂,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嗫嚅着:
“我、我当时”
“不必说了!”
刘俊断然挥手,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无论你如何粉饰,宝肉,休想!”
他抬手,直指门外,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请回吧,钟团长。想要宝肉?大可以继续去找你的黑鳞村讨要!”
“你!”钟武斌被彻底激怒,一掌拍在柜台上,震得杯盘乱响。
他死死瞪着刘俊,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化作一句阴恻恻的威胁:
“刘俊!你会后悔的!”
刘俊负手而立,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回敬的语调带着刺骨的讥讽:
“后悔?呵,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主持大局的,不正是您这位搜猎团团长么?”
“砰!”
回应刘俊的,是钟武斌更为用力的一记摔门。
门板撞在框上,震落簌簌灰尘。
离去前,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如毒蛇般扫过门边的苏麟,他也未曾忘记苏麟坏了他的好事。
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酒肆内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苏麟眼底,一丝冰冷的杀意悄然掠过。
随着自身力量的急速攀升,这位曾高高在上的团长,在他眼中已不再遥不可及。
而对方对村子的不可替代性,也正随着二队的崛起和苏家的恢复而急剧下降。
“等我解开筋锁”苏麟心中冷然,“就送他下去陪常三衡。”
如今,无论是对二队、苏家,甚至对整个武印村而言,钟武斌这个只知攫取资源、对外懦弱妥协的“领袖”,已愈发显得碍眼。
若真让他得了黑鳞村的五块宝肉,晋升一转基因武者,对苏家而言,反而是件祸事。
“你小子怎么来了?”
刘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将苏麟的思绪拉回。
紧跟其后的卢姓少年一脸崇拜,激动道:
“爷爷真霸气!连团长都敢赶!”
“那是当然!”刘俊捋须大笑,方才的冷厉一扫而空,显出几分豪迈。
苏麟带着苏彤汐走近柜台,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道:
“刘老威武!”
“呵呵,那倒是不如你。”刘俊笑着摆摆手,眼中带着欣赏:“上周带着全村人质问他的威风,老头子我可学不来。”
“不敢不敢,还是您老当面赶人更解气。”苏麟也笑了。
“彼此彼此,你也不错。”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默契地齐声大笑。
刘俊看着这苏家小子,对他愈发欣赏,观感也大为转变。
刘俊收敛笑意,神色重新变得郑重,看着苏麟道:
“我方才质问他的话,并非仅是推托之词。身为领袖,有好处就抢着占,遇危险就躲着藏,如何服众?当年你爷爷在位时,哪次不是身先士卒?正因如此,即便他如今失势,我刘俊依旧敬他、服他、站他!”
苏麟肃然点头,心中了然。
“村子里的许多事,我们并非看不见,只是”
刘俊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旁边懵懂的孙儿小卢,声音低沉下去:
“人有了牵挂,便不能只凭意气用事。
“常家灭门,常三衡身死,后果如何,你也亲见了。
“若没有那两块一阶宝肉的天降机缘,若我们的实力依旧如故
“泉州村的逼迫,只会是个开始。
“村子的下场你该能想到。”
苏麟心头一凛,沉默不语。
看来手弩的暴露,已让这位精明的老人猜到了些什么。
刘俊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不过,如今有了这两块一阶宝肉,郑伟民有望填补常三衡的空缺;
“你有那块二阶宝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替你爸的缺席”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苏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将来,若你能更进一步,甚至取代了某些人的位置。到那时,你想做什么,阻力就小得多了。”
苏麟默默颔首。
他明白刘俊的意思,钟武斌再不堪,只要他活着,其筋锁武者的身份对周边村落仍是一种无形威慑。
要动他,必须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或者,爷爷或二叔的伤若能痊愈”苏麟眼中精光一闪。
以爷爷苏灿的刚猛,若毒素尽去,自然不怕其他村子。
而那位深藏不露的二叔苏启,旧伤若愈,直觉告诉他,其锋芒或许更盛。
思绪收敛,苏麟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说明来意:
“对了刘老,这次过来,是想跟您打听点消息。我想招个房客,可市集转了一圈,没一个看得上眼的。您这儿门路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刘俊闻言,食指虚点着苏麟,笑骂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说来也巧,还真有一个消息。”
“哦?您请讲!”苏麟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你对流浪者了解多少?可知他们多以‘家族’形式抱团求生?”刘俊反问。
“家族?”苏麟一愣,随即摇头,“知道他们抱团,但‘家族’这种说法不太了解。是指像我们苏家这样?”
“非也非也。”
刘俊摆摆手,解释道:
“此‘家族’非彼家族。在流浪者中,只要归属于同一个团体,无论是否同姓同源,皆视为家族一员。
“家族之内,讲究同生共死,守望相助,绝不轻弃。若有成员背叛家族,私自脱离
“全族上下,天涯海角,必追杀到底!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铁律!”
“为何如此严苛?”苏麟不解。
“为了活下去!”刘俊语气沉重,“流浪者无根浮萍,朝不保夕。一张屋契书,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抛弃所有底线。唯有以家族为纽带,以血誓为约束,方能在这末世勉强凝聚,挣扎求存。”
苏麟皱眉:
“那您提这个和我招房客有何关联?”
刘俊目光灼灼,压低了声音:
“因为我要说的这个人,正是一个背叛者家族的后代!”
“背叛者的后代?!”
一直安静旁听的苏彤汐忍不住惊呼出声,面露忧色。
“刘爷爷,这样的人招来做房客,岂不是引火烧身?他的仇家定会不死不休地追杀过来啊!”
“丫头说得对。”
刘俊点点头,并未否认风险,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可若我说,此人背后有顺风旅团代为周旋,正在与其追杀的家族谈判呢?”
“顺风旅团?!”苏麟和苏彤汐同时愕然。
刘俊神色肃然,抛出了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你们可知,这次旅团带来交易的那张珍贵的一阶机关图纸,从何而来?”
苏麟瞬间反应过来,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
“不错!”
刘俊斩钉截铁地确认:
“正是此人付给旅团的代价!而且”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麟,缓缓道出最关键的信息:
“据我所知,此人手中还握有一株能解百毒的蛇头地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