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风波的消息传得飞快。
苏麟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苏家核心成员和二队骨干便齐聚苟活酒肆。
气氛凝重,仿佛在对着苏麟进行一场“三堂会审”。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苏麟将前因后果、包括与宋依人的交易细节,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最后道:
“情急之下,我想到与宋小姐已有合作意向,便顺水推舟,借讨伐黑鳞之事转移了视线,将侯勇闯的祸盖了过去。”
苏灿、苏启、刘俊等人沉默着,目光并未聚焦在苏麟身上,而是齐刷刷转向端坐一旁的宋依人。
苏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直指核心:
“宋小姐,蛇头地丁当真在你手中?”
解药近在咫尺的希望,让这位被剧毒折磨许久的老人难以平静。
宋依人端坐于吧台前,姿态优雅,唇边噙着得体的浅笑:
“小女子岂敢在此事上欺瞒?药草现由旅团代为保管。”
她目光转向正埋头与红烧肉奋战的妹妹:
“若诸位心有疑虑,可让小妹即刻取来验看。”
被点名的宋依依抬起沾着油光的小脸,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那便有劳了。”苏启毫不客套,立刻接口。
事关老爷子性命,容不得半点虚礼。
宋依人失笑,眼波流转间瞥了苏麟一眼,似乎在说:你这叔侄两人不客气的模样倒是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宋依依只得苦着脸,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匆匆跑腿去了。
等待的间隙,苏启看向侄子,眼中带着赞许:
“急智用得不错。若真让章烁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后续的麻烦难以估量。”
“顺势而为罢了。”苏麟并未居功,“黑鳞恶名昭著,本就人神共愤。”
他随即转向宋依人,语气诚恳:
“此番也多亏了宋小姐的合作之诺,给了我当众宣战的底气。苏麟在此谢过。”
宋依人闻言,唇角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麟少爷这是在谢我?”她青袖微抬,仪态万方,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娇嗔:
“讨伐黑鳞虽由小女子起意,可麟少爷方才在市集,可是不由分说便将小女子推至风口浪尖呢。这是否也该给小女子一点额外的补偿?”
这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让在场众人目光微动,在两人之间逡巡,气氛略显微妙。
苏麟早已习惯她这百变风格,神色从容:
“宋小姐想要何种补偿?”
“这诚意,不该由麟少爷自己思量才算周全么?”宋依人巧妙地将问题抛回。
“自然。”苏麟点头,“只是苏麟对宋小姐知之尚浅,唯恐唐突。”
“慢慢?”苏麟挑眉,“宋小姐是打算在武印村长住?”
两人言语间看似随意调笑,实则暗藏机锋。
苏启和苏灿对视一眼,虽都听懂了其中玄妙,但也心有感觉:这宋家女娃心思玲珑,但对麟子,似乎确有些不同寻常的关注。
不多时,宋依依抱着一个小木盒推门而入。
“喏,你们要的东西。”她随手将盒子放在吧台上,又立刻扑回她的红烧肉前。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尝到肉味了!
苏灿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按住盒子,手指都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绒布,一株形态奇异的药草静静躺着。
“丁”字的形状,根茎修长,约有四五十厘米,花朵呈紫蓝色,状如眼镜蛇头,特征鲜明。
“没错!是蛇头地丁!”精通药理的刘俊只一眼便确认无疑,语气斩钉截铁。
众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苏麟目光灼灼地看向宋依人:
“宋小姐先前承诺,可提前将此药交予我苏家,此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宋依人笑容依旧明媚,“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苏麟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抱拳:
“多谢!”
“麟少爷客气了。”宋依人微微欠身,“只需记得,你还欠小女子一份向导的差事便好。”
“随时恭候宋小姐吩咐。”苏麟应道。
“甚好。”宋依人满意颔首,“既已物归其主,那小女子便先行告辞了。”
她说着,拉起还恋恋不舍的妹妹,翩然离去。
看着姐妹俩消失在门口,酒肆内一时陷入沉默。
“就这么到手了?”刘俊咂摸着嘴,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一直沉默无言的郑伟民默默点头,也觉得过于顺利了些。
“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老爷子此刻眼中只有那救命的药草,捧着盒子,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待老夫解了这身剧毒,万事皆可为!我先回去炼药!”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冲出酒肆。
苏启见状起身,对众人道:
“旅团还会再驻留三日,图纸拍卖在最后一天。老爷子能早一日解毒,我们便多一分主动。至于黑鳞”
他眼中寒光一闪。
“周松已折在麟子手里,他们如今只剩三位筋锁。待老爷子恢复,加上我们现有实力,踏平黑鳞,易如反掌!”
刘俊等人纷纷点头赞同。
“话虽如此,仍不可掉以轻心。”苏启补充道:“立刻派人盯紧钟武斌,防他狗急跳墙。”
安排完毕,他严肃的目光倏地转向苏麟:
“麟子,我们也回去。”他语气沉凝,带着一丝迫切:“我有事问你。”
从听闻苏麟说起自己在市集上斩落侯勇用步枪射出的三发子弹开始,这个疑问就死死攫住了他。
奇异的心流,一瞬三刀,劈落步枪的连发子弹
这除了「能」以外,根本不作他想!
可苏麟连气都未开,何来的「能」?!
他明明才刚解开筋锁不久,怎么会这个时候就获得「能」?!
一想到这个问题,苏启此刻的心情便于老爷子一般无二,火急火燎,拖着苏麟的手腕就走了。
留下刘俊和郑伟民两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把一摊子事全扔给我啊?”刘俊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