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吴老太一生乐善好施,念佛茹素,一心向善,到头来竟被亲生儿子拖累,被沙壳子一把重重推倒在地,再也没能醒过来。
沙壳子推倒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心头怒火仍未平息,狠狠瞪着她恶声骂道:“老不死的,坏了我的大事!”
骂完便匆匆转身离去,他还得去鬼子冈村司令官那里请罪。
吴老太躺在床上,只剩出气的力气,没了进气的劲头,喉咙里像扯着破旧风箱,呼哧呼哧作响,眼角缓缓淌下最后一滴清泪。
咽气前,她微微睁开眼,最后望了一眼这冰冷的人世。
床前唯有陈妈垂泪,见吴老太咽了气,当即失声嚎啕大哭。
管家听见哭声,默默走了进来,瞥了一眼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一时没了主意。
这时,一直放心不下吴老太的高素梅推门进来,一见这般光景,当即失声痛哭,扑通跪在床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管家又叹一声,对高素梅说:“老太太已经归西,后事还得料理,这些事,还要劳烦素梅你多费心帮忙。”
高素梅噙着泪点头:“这是自然,我定然鼎力相助,定要把老太太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一旁的陈妈看着老太太凄凉离世,身边连半个亲人都没有,忆起平日里老太太待自己的好,越发悲恸,哭得撕心裂肺。她一边哭,一边拉着高素梅说:“素梅啊,老太太平日里总念叨你,吴警长整日围着东洋人打转,这次老太太坏了他的事,往后的丧事,也只能拜托你了。”
高素梅忙安慰陈妈:“陈妈你放心,我这就去筹办,你只管宽心。”
管家接口道:“所有费用你不必操心,该用的钱、该请的人,你尽快安排好便是。”
高素梅应了声“好,我马上就去”,转身匆匆离去。
吴老太太去世的噩耗很快传遍街巷,丁宝剃头店最先得了消息。丁宝一瘸一拐赶到三宝饭店,把消息告诉了阿福、阿喜和阿二,几人听罢,个个悲愤填膺。
丁宝咬着牙说道:“我打听了,是沙壳子推了吴老太太一把,老太太当场就昏了过去,没一会儿便断了气。”
众人听得怒火中烧,个个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高素梅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大家立刻围了上去。
高素梅沉声道:“吴老太太走了,她是为了救尤大娘才遭此横祸。沙壳子对亲娘的死半点不在意,还在一心为东洋人卖命,咱们大伙搭把手,务必把老太太的丧事办好。”
话音刚落,阿炳、琴妹和阿凤也匆匆赶了过来。
阿福当即攥紧拳头:“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摸进沙壳子的老窝,干脆一刀把他宰了!”
高素梅急忙摇头:“万万不可,就算杀了他,咱们这么多人,根本没法从城里脱身。”
阿福思忖片刻,又道:“那城里不能动手,便在送葬的路上结果他!”
高素梅眉头紧锁:“此事只能见机行事,最好能和尤大哥他们里应外合,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阿炳连连点头附和:“素梅说得是。”
恰巧这时王麻子走了进来,听完众人的商议,开口说道:“这样吧,我立刻去找尤大哥。你们先以给吴老太太办丧事的名义进沙家,摸清里面的所有情况。真要动手,也得等送葬那天,让游击队埋伏在坟地四周,等老太太下葬后再动手,最为稳妥。”
高素梅、阿炳、丁宝三人连连点头称是。
王麻子又叮嘱道:“所有行动,等我向尤队长汇报之后再定夺,你们先专心帮老太太料理后事。”
说罢转身便走,高素梅又和众人围在一起,细细商量起丧事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