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闾江桥芦苇荡伏击战
亥时的闾江口,潮气裹着苇叶的腥气漫上岸,河面静得能听见水波拍击船板的轻响。老胡、阿根、阿二、阿福、阿喜五人划着一艘窄身快船,船桨破开水面,却没溅起半分多余的水花。快船贴着芦苇荡的边缘滑行,最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苇丛深处,船身被高大的苇秆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影子都不露。
老胡盘膝坐在船中,膝横一杆七尺长矛,矛尖寒光湛湛,映着夜色,枪杆被他攥得稳稳当当,一双铁拳搁在膝头,筋骨虬结,透着骇人的力量;阿根蹲在船尾,双手各攥一把尖刀,刀刃窄而利,紧贴着小臂,眼神警惕如猎鹰,猴拳的架势隐在身形里,随时能暴起发难;阿二背靠着船舷,鬼头大刀攥在手中,刀鞘早被弃在舱底,刀刃贴着小臂,寒光凛凛,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阿福蹲在船头,指尖扣着鱼叉的伸缩卡扣,六尺长的叉尖隐在苇叶后,腰间还别着那把能拆成飞刀的剪刀;阿喜把枪攥在掌心,弹弓揣进怀里,耳朵贴在船板上,捕捉着远处隐约的马达声。
马达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昏黄的光柱刺破夜色,像毒蛇的信子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就在那道光柱即将触及闾江口的刹那,老胡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道厉色。
几乎是同时,河道对岸的土坡后,陡然爆发出一声嘶吼,短促而狠厉:“打!”
是王麻子的声音!
话音未落,“哒哒哒——”机枪的咆哮瞬间撕裂寂静,火舌喷吐的光映亮了半边天。王麻子带着游击小队如神兵天降,枪口喷着烈焰,子弹贴着水面扫向驶来的汽艇。原来他们早就伏在这片土坡的蒿草里,连呼吸都和夜风融在了一起。
汽艇上的伪军瞬间慌了神,惨叫声此起彼伏。老胡低喝一声,身形陡然窜起,脚尖在船板一点,人便如惊鸿般掠过水面,七尺长矛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一个伪军举着刺刀迎面扑来,老胡手腕翻转,长矛顺势一挑,矛尖精准刺入对方心口,手腕再一拧,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船板上没了声息。
阿根紧随其后,像猿猴般窜上船舷,两把尖刀寒光暴涨。他专挑伪军的咽喉、腰腹下手,身形灵活得像阵风,刀光闪过,血花四溅。两个伪军想夹击他,他身子一矮,从两人裆下钻过,反手一刀划破一人的颈动脉,另一刀刺入另一人的小腹,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阿二双脚在水面一蹬,腾空而起,鬼头大刀劈出一道凌厉的风。一个伪军刚举起枪,就被大刀劈成两半,血溅了阿二一身,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砍翻了旁边想往船舱躲的伪军。
阿福攥着鱼叉翻身入水,六尺长的鱼叉在水里搅动,寒光一闪,就叉住了一个跳河伪军的脚踝,用力一拽,那人惨叫着浮出水面,被随后赶来的游击队员拖上船捆住。他又摸出腰间的飞刀,手腕一抖,两把飞刀同时掷出,正中两个凫水伪军的后心,两人闷哼一声,沉入水底。
阿喜趴在苇丛里,枪口稳稳锁定甲板上的伪军头目,那人正嘶吼着指挥抵抗,手里还攥着一颗手榴弹。阿喜深吸一口气,指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正中对方眉心,手榴弹“哐当”落地,滚到船边,被一个游击队员迅速踢进水里。
山本在混乱中拔出指挥刀,想冲去船舱护住军火,刚抬脚就被老胡盯上。老胡长矛一挺,矛尖直指他咽喉,山本慌忙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刀刃被长矛震开,虎口发麻。老胡趁机欺身而上,左手铁拳猛然砸出,正中山本面门,山本闷哼一声,鼻血喷涌而出,踉跄着后退。老胡手腕一翻,长矛枪杆横扫,正中山本膝盖,山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游击队员死死按住,捆了个结实。
甲板上的伪军见头目被俘,斗志全无,有的举手投降,有的想跳河逃窜,却被阿二、阿根堵得严严实实,要么被刀砍伤,要么被尖刀抵住咽喉,只能乖乖就擒。
王麻子带着队员冲上汽艇,一脚踹开船舱门,十几箱军火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箱身完好无损。“快!搬军火!”王麻子嘶吼着,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抬着箱子,小心翼翼地往小船上转移。
老胡站在甲板上,长矛拄在船板上,目光扫过满地伪军的尸体和俘虏,气息依旧沉稳。阿根擦了擦尖刀上的血,咧嘴一笑;阿二把鬼头大刀扛在肩上,脸上的血渍顺着下颌滴落;阿福收拢鱼叉,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阿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苇叶,手心的汗终于干透。
不到一刻钟,所有军火都被转移到游击队员的小船上。王麻子看了眼被捆在船尾的山本,又看了眼老胡五人,沉声道:“撤!”
快船在前,装满军火的小船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驶离闾江口,消失在芦苇荡深处。身后的汽艇孤零零地漂在水面,甲板上的血迹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远处隐约传来日军的增援汽艇声,却早已追之不及。
天快亮时,队伍抵达山中隐蔽点。游击队员们欢呼着卸下军火,打开箱子,崭新的步枪、手榴弹整齐排列,闪着冷光。王麻子走到老胡面前,抱拳拱手:“老胡师傅,多谢各位鼎力相助,这批军火,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老胡摆摆手,目光落在军火箱上,淡淡道:“国难当头,理应如此。”
阿二咧嘴一笑,拍了拍鬼头大刀:“下次有这种硬仗,还叫上我们!”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每个人坚毅的脸上。闾江口的厮杀声渐渐远去,但这场为家国而战的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