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们的工作做得不错。”
秦臻靠到分隔总控室和录音室的玻璃上，抱着骼膊。
他的视线聚集到对侧大楼的某个窗口，而唯一能让这里的人注意到窗口中那个黑影的，只有一小块望远镜的反光。
“所以，你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秦臻有此一问，莫望并不意外。
这几天相处下来，莫望发现秦臻的直觉很敏锐。当初在交叉路口的时候，他立马就找出了所有警官的埋伏地点，在咖啡店的那次也是秦臻发现有个服务员因为莫望的玩笑话而报警。
莫望就没有这样的敏锐。
秦臻知道自己正处在监视之下，并不奇怪。
那莫望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望看着秦臻的犯罪面板上那鲜红的“被监视”，露出一个深沉的笑容。
自然是通过犯罪帮助系统了。
“这不重要。”莫望自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秦臻。
只要能在秦臻心中留下一点高深莫测的印象就足够了。
“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就行了。”
“……是吗。”秦臻显然对莫望这个说法存疑。
“好，既然你想问的只有这些……那事前闲聊就到这吧。”
莫望调整为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指了指秦臻手里的相机。
“既然你已经算进入这个圈里了，那要不要试试来亲手拍一段电影？”
“……什么？”
秦臻打量着手里的那台摄象机，小巧的机身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莫望注意到秦臻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着摄象机的表情，就好象在看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
“怎么了？试试呗。你是新手，拍坏了没关系的。”
“……”秦臻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根本就不明白……”
他小声说着，好象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莫望听清楚。
“行了，别畏畏缩缩的。”莫望将剧本递给秦臻：“你看看，拍摄要点我都写在上面了。”
秦臻打开剧本，发现果然如此。
剧本上强调了要使用怎样的运镜，莫望说出某几句台词的时候，画面应该重点拍摄什么……甚至在出现了一些秦臻不懂的术语的时候，莫望都用蓝色签字笔在上面一一做出了通俗易懂的注解。
这让秦臻露出怀疑的神色。
难道让他来拍开头的镜头……是莫望蓄谋已久的？
“看好了吗？”
莫望看向秦臻，后者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点点头。
于是莫望调整好姿势，一边以导演的身份宣布道：
“那么……”
“开拍！”
——
“现在的交通状况良好。”
“从通江路到和平路，东西向交通顺畅。”
“另外还有一条本台刚刚得到的路况新闻。”
“今天由铅华公司主办的燕京第三届商业交流大会将在铅华公司附近举行。”
“因此，在铅华公司方向通江大桥一带会有交通管制。”
“祝大家早晨有个愉快心情，为你播报路况的是崔依静。”
标准的新闻播报从莫望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里传出。
这段录音是莫望拜托江韧雪录给他的干音，正如莫望接下来的直播一样，这种可以通过后期添加的声音他都打算在片场拍摄的时候直接播放和让秦臻念出，以追求演员更真实的反应。
这是一部小成本的电影，没法通过武打或者特效给观众以强烈的视觉刺激，所以莫望把拍摄的重点抓到真实感上。
力求从每一处细节让观众完全沉浸其中。
根据莫望的吩咐，秦臻将镜头整个怼到示波器上，并随着录音的播放逐渐移开。
录音结束，紧接着就是莫望的台词。
“现在是周一早上的九点三十一分。”
“您现在收听的是尹光华的《每日头条》节目。”
莫望闲适地说出台词，表现得就象是一个十分熟悉广播工作的职业主播一样。
接下来的镜头是集中在各种广播设备上的，镜头对准摆在莫望面前台面上的各种仪器。这里的镜头根本不会对准主角，甚至还会刻意将主角露出的手在背景里虚化，以此达成一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效果。
秦臻按照要求平拉着镜头，额头上冒出细汗。
“我们都知道，最近铅华公司的废物排放问题闹得沸沸扬扬，有不少相关部门已经展开了调查。”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听一下听众对于铅华公司环境问题相关的看法。”
“哦，有电话打进来了。”
“喂？您好。”
秦臻正按要求拍着布景里各种设备的空镜，听到莫望的台词，他下意识愣了一下。
接下来……好象应该是他的台词？
那现在怎么办？
“您好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就在秦臻纠结的时候，莫望已经按照既定台词继续说了下去。
“您好，朴先生。额……您说您就住在铅华公司的工厂附近是吧。那请问现在网传的铅华公司违法排放对您的生活是否造成了什么影响？”
“……”
“朴先生。今天的问题是有关铅华公司的污染问题……”
“对，您说的对。保安态度不好也是铅华公司的问题。保安放狗咬您当然也是铅华公司的问题！感谢您的意见！”
“我理解朴先生的苦衷，那么我们接听下一个电话。”
秦臻拍摄不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现场根本没有任何台词作为参照。
但莫望就是一个人演出了有来有回的台词。
不仅停顿的时间是绝对合适的，就连声音的强弱、情绪，还有这种“打断感”……
秦臻是那种只要答应做什么就会尽力做到完美的类型。所以他也多少对莫望发给他的台词下了功夫。
他已经预先演练过几次这最开始的一幕，对台词的说法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见解。
在莫望说那些台词的时候，秦臻尝试想象自己在这里应该用怎么样的语气和停顿说完那些台词。
结果就是……莫望为他预留出的停顿和时间间隔，比他自己思考出来的要强上太多了。
而仅从莫望自己台词预留出来的停顿，就连带着让他的台词节奏也上一个台阶……
莫望的台词功底……到底已经到了一种怎样的境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