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看到莫望所在的位置,微微一愣。
然后,他毫不尤豫地冲了进来,连一句寒喧的时间也没留。
就在此时,莫望一咬牙,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答案就是……方便面调料包!
作为整桶方便面的精华,方便面调料包拥有倒进去时飘在空气中的小小一点都能让人打喷嚏的魔力。
要是整包扬过去……莫望本人都不敢想象各种滋味口牙!
果不其然,秦臻被莫望的偷袭搞得猝不及防,立刻捂住口鼻咳嗽起来。
然而莫望低估了方便面调料包的威力,此时的莫望只是偶然吸入了一点点,却也是涕泗横流。但他知道秦臻被硬控时间的重要性,于是他从秦臻身边挤开,疯狂地朝门外逃窜。
秦臻表现出了身为杀人犯的过硬素质,他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竟然凭借听觉精准地追在莫望身后。
但是莫望就比较拉胯了,他拖着熬夜加醉酒的羸弱身体,竟然在客厅被外卖盒绊倒了。莫望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心中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乱丢外卖盒了。幸好还有时间,莫望在秦臻追上他之前爬了起来,疯狂朝着门口跑去。
然而,到了门口之后他却傻眼了。
他家的门锁竟然已经被从内部锁死了!
看着怒气值被他蓄满、逐渐逼近的秦臻……莫望又把视线投向窗户……
不行啊,他家七楼,跳下去比被捅死死得还惨……
莫望没办法了,这不就是死局吗?他两眼一闭,趁临死之前道:“哥们别杀了……有啥事你说啊,我也不是不告诉你……”
“……”
秦臻走到莫望面前,听到莫望这么说竟然顿了一下。
“……我问过。”
“啊?”莫望发出一声疑问,然后他感觉到秦臻的刀子还是精准插入了他的肝脏。
怎么一直捅一个地方啊……莫望心中默默流泪。
……
死亡回溯再次有惊无险地成功了。
莫望这次干脆站起来,走向门口。
秦臻正象个鬼一样站在那里,看到莫望竟然率先开门走出来了,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莫望看着他这个死样子,狠狠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干啥,你先停会吧。”
“进来聊。”
莫望点开自己剪好的部分电影片段,在秦臻面前播放起来。
莫望大概能猜到秦臻过来杀他的原因。
很可能,是他感觉无聊了。
记得前世有位经常给他发好康作品的画师朋友曾告诉过他,画画这种东西,等到图画出来,画师本人就已经对此感到厌倦了。
拍电影其实也是相同的道理。
这几天秦臻的配合差点让莫望忘记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说起来莫望现在也不明白秦臻配合他的原因。难道这一切都是出于秦臻的那个性格——只要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完美?
“……你想要一个新故事吗?”
莫望头疼地捏着自己的鼻梁,要让他现在写出一个剧本还是有一点困难。他的每本剧本都是在不断回忆和本地化中完善的。但是单纯给秦臻讲个故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秦臻还是沉默着。
莫望狠狠叹了口气。
砍杀片的凶手都这么没法沟通。
虽然秦臻不表态,但莫望为了活命,还是自顾自地讲起来。
“我告诉过你,我有很多故事。”
“下一部你想拍什么?是在恐怖游轮里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杀死的死亡轮回,还是开车返回老家被手持电锯的恐怖皮脸人虐杀,又或者是在下水道里看见拿着黄色气球的小丑?”
“是以一只诡异的娃娃为引引出多个家族的绝望命运,还是一卷录像带揭露席卷整栋大楼的恐怖病毒?”
“……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莫望疲倦地半眯着眼睛,眼中的光却从未如此强烈地灼烧着秦臻。
终于,秦臻开口了。
然而,出乎莫望预料的,秦臻竟然指着屏幕问他:
“这个镜头……不是我的失误吗?”
“怎么可能被保留在正片里?”
莫望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秦臻指的是哪里。
而且……秦臻在这几次循环里对他剪辑的片子都兴趣缺缺啊?
他怎么会在意这种细节?
进度条倒回,莫望看到了那个引起秦臻注意的片段。
画面里,尹光华正询问着恐怖分子炸桥的动机。
但是那段台词,秦臻说得有些快了。
监控室里饰演尹光华上司的林大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巧妙地用手势示意莫望告诉秦臻降低语速。
然后,莫望这么做了。
这一切都被林威的镜头捕捉下来。
“你觉得这里不完美吗?”莫望指着屏幕问他。
秦臻点了点头,画面的光影在他眼中反射明灭。
莫望突然有预感。
他接下来的回答,可能真的会关系到他的性命。
“对我来说,这个镜头反而特别完美。”
莫望先是下了个定义,然后缓慢地讲起戏来:
“恐怖分子这个角色在这部剧里并非专业人员,这一点和你一样。”
“他当然会因为情绪而疏于控制自己的语速。而注意到语速问题正是尹光华这些专业人员为了节目必须进行的调整。”
“这是个很好的体现真实感的细节。不是吗?”
“……所以,这里留下来了。”
秦臻脸上的疑惑更深。莫望作为一名导演,对情绪的感知是很深的,他能感觉到秦臻脸上的疑惑和前几次杀死他时的疑惑是一脉相承的。
他在疑惑同一件事情。
不过莫望很快就不用纠结了。因为秦臻这次把问题问了出来。
“……莫望,对你而言,完美的定义是什么呢?”
“完美啊……”
“我不知道。”莫望诚实地摇摇头:“但是我对完美的定义还挺宽松的。”
莫望已经开始思考秦臻患有强迫症或者精神分裂的可能性了,毕竟能杀人的,谁身上还没点病呢。
但是不给秦臻答案,感觉他可能会一直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
“啊,要不这样吧。”
“要是你不知道你演的戏什么时候是完美的……那到时候我告诉你不就得了。”
“……”
秦臻听见这话,莫名轻笑一声。
然而就在莫望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秦臻竟然举起匕首缓缓逼近……
莫望下意识用手去挡,随后,疼痛感从他的手心传来。
莫望翻手去看,一道狰狞的伤口在他左手手心里绽开。
他又去看秦臻。只见后者起身,把匕首上沾上的血在自己手心里晕染……
好象只是在做简单的清洁工作。
又好象,是在确认自己造成的伤害切实存在。
然后,他带着笑容,真诚询问道:
“今天是个完美的一天,对吗?”
莫望捂着自己的伤口,强撑着微笑应和:
“啊,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