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带着成片准时赶到的时候，莫诗正在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件比较正式的礼服，胸针丝巾什么的都戴上了，看来是很重视这次的会面。
莫望一开始只是从莫诗那里听到了地址，本想用手机查一下的，但实在是秦臻给他挑出的毛病不少，光是在规定时间内剪出成片就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算板正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卡其色工装裤。
幸好，虽然随意了点，但看起来也不算太挫。
实在不行立个清贫人设也不是不可以啊！
莫诗站在那家从牌子看不出经营内容的店铺门口。她的视线刚从纤细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上移开，紧接着就看到莫望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马上迎过去。
“怎么来得这么晚？”
“姐，你表是不是快了？”莫望故意这么说道：“我这是正点。”
“……”莫诗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望的这身穿搭，眉头微微皱起，但最后还是没在这上面纠结：“金源发是九峰院线下属的副总经理，主管排片的。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私下会面的机会，一会见机行事。”
“好，放心吧姐。”
莫望单手插兜，小心地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跟着莫诗走进会所。
耳边是莫诗和前台确认会面地点的声音，莫望就站在她身边随意打量着这里的陈设，大脑飞速旋转。
高档私人会所……
莫望可能不清楚这里，毕竟他穿过来的时候那个小子还是个高中都没上完的小屁孩。
但前世的他可是个混迹各种圈子的老油条，这种地方也来过不少。
这种高档私人会所，一般都嘴严得很，是万恶的资本家们和富二代们醉生梦死的地方……
一进到这种地方，莫望前世的记忆就有苏醒的迹象——当时的他可没有这么雄厚的家世。他事业的第一笔激活资金就是在这种地方唱歌跳舞把金主哄开心了才拿到的。
他算幸运的，毕竟长得比较山崩地裂。
要是他真长着莫望现在这张脸……嘿，到时候会咋样还真不好说呢。
但你说干正经事，谈正经生意有没有来这的呢？
也有。
毕竟这里比较私密，口碑比较好的会所里除了大厅都是不装监控的。在这里会谈就不用担心泄露商业机密的问题了。
其实来之前他也留了个心眼儿，调查了一番这个叫做金源发的家伙。
金源发所在的九峰院线的老板和天南旗下的影业走得很近，在几年前天南出品的影片都是走他们的院线。
现在的话，毕竟正直影视寒冬，九峰也算是吊着一口气勉强收支相抵。天南影业的片子倒是也有零星上过九峰的院线，但在莫望看来都是一些拍得比较烂的。
现在网上基本上都知道他莫望和王天希背靠的光年之梦有点联系，如果这个副总经理有什么其他想法，在这里和他们对谈倒也合理。
但莫望心底里还是觉得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一部片子审核几年的都有。现在就愿意和他们接触谈院线的人……别说别人了，莫望都感觉他脑子有问题。所以这人到底是目的不纯还是真有识人慧眼，还真不好说。
但既然这位金总都把会面地单击在这种地方了，莫望就不得不多个心眼。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现在他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姐姐呢。
他们姐弟俩，今天可不能在这吃亏啊……
隔着包摸了摸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台dv，莫望表情平静地继续拾级而上。
沿着装饰有名贵油画的走廊，莫望跟着莫诗一路来到一个私密的包间。金副总已经坐在豪华真皮大沙发上，翘着脚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了。
莫望眼睛眯起……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啊！
他有金手指啊！
谁干不干净，有什么把柄，在他眼里不是一目了然？
金源发的啤酒肚都快把衬衫上的扣子给崩掉了，能看出来这位真是个富得流油的老牌资本家。
莫望看着他身旁那个明晃晃的犯罪模板，不动声色地掩下眸中的厌恶。
多达11项性骚扰指控，在几周前犯下了强奸罪行，并且即将在三个月之后因强奸罪被判刑是吗？
那就根本用不着猜这人的什么动机了。
见到莫望也跟着走了进来，金源发的脸上多少带着点疑惑。
他好象不太欢迎我啊。
这位脑满肠肥的金副总可能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吧。
但是在莫望这个导演面前，他的情绪简直一览无遗。
莫诗立刻朝着金源发介绍道：“这位是我弟弟，莫望。也是《恐怖直播》这部片子的总导演。”
既然情形已经明了，莫望迅速在脑海中构思出一个简易的副本以及自己即将扮演的人设。
莫望的眼神里带着玩味，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金源发，随后傲慢地抬高手伸到金源发面前。
好象是在寻求握手，但却需要金源发把手抬得很高才能握到，这显然是很无礼的行为。
“金‘副’总，是吧。”莫望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好象就好象在嘲笑他似的。
在他刻意设计的台词和动作下，金源发的表情明显不悦了起来。
金源发把手抽出来，用方巾擦了擦，用傲慢至极的语调道：
“莫望同学，今年刚毕业？”
“去年。”
莫望简洁地回答着，好象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样。
金源发看他越发不顺眼了。莫望用馀光偷瞄金源发的表情，感觉他已经是把自己当成了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电影带来了吗？那有投影仪，你去把电影放上就出去吧。”
果然，金源发像赶苍蝇似的打算送客了。
莫诗见状忙道：“可是他……”
“莫小姐……我只看片子质量。”金源发举起茶几上的高脚杯，向莫诗露出一个故作专业的微笑：“而且据您说，这片子是莫望同学自己剪出来的？”
莫诗迟疑着点点头。
“那他肯定看腻了啊。”金源发嘲讽一笑：“大人的事情，就大人来谈吧，让小朋友去玩一玩，休息休息。”他转头，却看见了象个流氓一样在屋子里乱转，怀里还抱着几个摆件的莫望，随即面色不悦地道：“莫导，您这是在干什么？”
“哦，你这个花瓶不错……挺符合我下一部片子的美术概念。”
莫望一笑，把那花瓶挪了挪，彻底遮住藏在后面的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