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倒是没人聋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倒是把整个会场都震了三振,让在座的赵总长一蹬腿站了起来,讲话者噤了声,甚至很多人都因为受不了这样的音波攻击捂住了耳朵——这才有人注意到那个时刻抽风癫痫的小图标,整个会议室内霎时间变成了落针可闻的静室!
本来赵总长手底下两员大将都拿到了下一步的竞选资格,已经圆满了,结果听到警报后,他抬眼看到的那个图标令他浑身一震。
时闲倒是没有可能闲的没事给他打电话聊闲天,这样的紧急邮件是监理专属权限。
虽然事情紧急,但这倒是提醒了他。如果他想要继续赢竞选,时闲都支持是绝对必要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一个巧合的机会让他展示自己的上司担当!
“我的天呐。”盯着那封邮件,有人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赵总长踌躇满志的打开邮件,邮件的内容,甚至连赵总长的两员大将都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观察。
“怎么说都是你的下属,要是需要出人出力的,赵总长可别心疼。出门在外,花个十几万保证下属安全我看也挺值的,你说呢?”
赵总长看了看图标,觉得除了借钱之外,时闲有其他事情可能性很小,估摸着就是出门在外没拿现金,遇上了麻烦。
“那也得她真安全了才行”
赵总长用力攥紧鼠标点开邮件。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要想让下属心服口服,就不能老抽人家鞭子,也得适当的时候给点糖,多哄哄。”竞选结果近乎尘埃落定,老对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探出头去看邮件内容,只见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352336’是我的id账号,紧急认证失败。
亟待解决。
时闲只说让对面的小秘书等一下,此话一落,对面就有点呆不住了。小秘书微微一笑。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连续试过了三次id账号,一次内部端口,一次外部端口,还有一次是移动端口,基本上确定这个id号码是无效的。虽然时闲让他等一会,但是他已经认为时闲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就来瞎问的科员,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能有转折。
只要是经过他手的查询流程,他就完全不担心是自己出的错——除非他刻意想出错。
拒绝一个普通科员不付费的胡搅蛮缠他心安理得,现在挂了时闲的电话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所以他刚才等这半分钟就留好了执行部来电话的空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这半分钟一过,他绝对要立刻马上挂了她的电话!
——小秘书在这个秘书处工作已经有一年了,作为执行部一个特殊的部门,小秘书对执行部、理事会和监察部之间的暗流涌动都相当明白,可以说从他任职到现在,还没有犯过什么忌讳的事情。
只要他稍作手脚,传到赵总长那里的文件就能变了个意思,怎么变、变成什么都不成问题,怎么让谁获利,获利多少都随他们的心意,保管让委托人高高兴兴,下次还来。
虽然稍微有点对不起赵总长这些年的栽培,可他上有老下有小,光凭执行部的那几个子儿,怎么让他的儿子去大剧院包场,怎么让他搂着小情人儿睡觉。他不想放过任何能从别人口袋里捞钱的机会。
小秘书浅薄的嘴唇微微张开:“这么久?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他扫视了那个id号码一眼,心中不乏睥睨。谁知道心里那股傲气还没过去,就只听专用白色座机猛地响起铃声来。
这声音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秘书处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要知道,这个放在桌上的白色电话是赵总长专用,用的时候都是对外作战的命令传达,平日里就是放在书桌正中央供着。
以他的身份小秘书正犹豫要不要接,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摁了免提,时闲的声音淡淡,众人却听的极为清楚。
“你去接。”
小秘书一愣,竟然真的颤巍巍伸手去握话筒。
是了,时闲这股劲头,似乎跟打电话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因为太过笃定,竟然让人在无主见的时候下意识地服从。要知道,她们这些手握实权的太子党跟政要关系尤其好,甚至能够好到穿同一条裤子的地步。小秘书资历不够可能不清楚,但时闲一说话,就已经有人把她认出来了。
“监理吗?”
有人眼尖发现了其中端倪。
那封亟待解决的邮件仍然挂在执行总部公共邮箱的首页上,点击已逾一百万次,邮件分钟内被顶上了热评榜首,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字——
【很急】
【replyby监理时闲刚刚】
“啊?你说谁?”
“监理?”
用一石激起千层浪来形容都算轻的,那简直是一桶汽油泼进了火海里,整个海面瞬间爆上了天,无数人,无数条评论在这两个汉字的回复下疯狂刷新,英法德甚至越南语都有,到最后所有人都在满页满屏的打惊叹号,亢奋、期待和难以置信溢瓶而出,犹如一场黑暗世界的末日狂欢。
“是是是,id号我已经收到了,相信我刚才的都是误会,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监理处理这事…”
那边小秘书捧着电话鞠躬弯腰,接完电话后颤抖着看向电脑那边显示的信息,只看见照片上的年轻女生平淡如水一般的眼神,这么静静的在他脸上一扫就掠过去了,照片深邃的让他以为是错觉。
是了,他是真的判断错了——小秘书往凳子里一歪,全身脱力地想。
他们这一行有一句话,叫偷干的人有钱花,有钱花的人会登顶,登顶的人能上天,上天的人怕剁手。他接时闲电话时的那种见人下菜碟,就是登顶之人的一种生存策略。
执行官是执行部的行事根基,但是一般人也扛不住一个秘书处秘书的威严,除非这个秘书像他一样,莫名其妙的突然遇上了监理。
虽然不至于要剁手,但是这惨烈的失败还是给了她极大的镇骇,再开口时她连声音里都透出一股虚弱来:“抱歉。”
时闲面沉如水,仿佛小秘书这种反应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没有半点惊讶。这个时候档案管理处的主任慢吞吞推门进来,见到界面后倒是脸色一沉,高声道:“这不就好了吗,还叫我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小秘书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极为强烈的念头:主任不能说这话!一说了就死定了!监理绝对不是故作深沉,她是真的想弄死人!
这个念头与其说是分析得出的结果,道不如说是小秘书极强的直觉,它来的太过强烈,以至于小秘书呆呆的坐在那里,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档案管理主任皱眉当场高声喊道:“你没听见我说话吗!这不是好了吗,还叫我过来做什么?!”
时闲抬起头,在电话那边淡淡呼吸着,脸上慢慢显出一点冷淡的笑意,紧接着她慢慢抽出了自己一直压在掌心里的手机,轻轻将他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和另一个人的电话界面
还是接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