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到诊所时，里面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迎面赶来的宁婉菲，她张了张唇，“宁姐姐，我是来辞……”
但没等她说完，对方就急着催促她换衣服上岗，“小温来的正好，赶紧去前台帮忙，今天不知怎么那么多病人。”
没办法，温凝又暂时被安排去了前台，整理病人资料，安抚病人并按顺序叫号。
这一上午，诊所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带着温凝想说的话都没说出口。
好不容易快到午饭时间，病人少了许多，温凝活动了下手腕，忙完手头的事正要去找宁婉菲辞职，这时却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温馨？”
对方惊讶地声音响起后，温凝抬起头朝来人看去，是清大那个项目组长成疏和他的小尾巴千蜜。
看到不想看到的人，温凝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但她现在在工作，不能意气用事。
于是，她弯起唇角，挤出微笑，对两人道：“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成疏眼皮抖了抖，眸底染上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她。
那天在紫韵楼，她看上去很丰满气色很好的样子，不过几天没见，看上去就瘦了这么多。
肉嘟嘟的脸变成了鹅蛋脸，因脸瘦了，一双眼睛也大了，黑黑圆圆的杏仁眼，高鼻梁，饱满粉红花瓣唇。
成疏呆呆看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那人是令京大和清大所有男生都闻风丧胆的丑肥婆。
不光不丑，还很漂亮，干净又乖巧的一张脸，看着就就让人觉得亲近。
千蜜看出成疏的出神，压下心头酸味，扯了扯成疏袖子，“成学长？”
成疏回神才发觉自己竟看温凝看出了神，尴尬地轻咳了声才道：“有预约。”
温凝移动着鼠标，“请报下手机号。”
成疏，“188…………”
温凝打出张纸条递过去，指引他，“里面左转，8号诊室候诊。”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成疏伸手接过时，食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温凝小拇指，脸色骤然一红，随后粗鲁地从温凝手中扯走纸条，匆忙离开。
千蜜也想跟着，温凝例行公事将人拦下，“抱歉，闲杂人等不能进去，您在大厅稍候片刻。”
千蜜捏了捏衣角，面色尴尬，看上去不自在的样子，怯怯点了点头。
温凝看她这样，以为是自己太凶吓到了人，态度又温和了些，“我去给您倒杯水，您坐着等吧。”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千蜜猛地哭了出来。
“……哇呜。”
温凝有些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子看她，慌乱地从一旁桌上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今天客人不少，看到有人在大厅哭，几个人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可千蜜哭得快要背过气去，“温同学，你被京大除名又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见钱眼开，偷偷把数据卖给庆阳，为什么要拿我撒气？”
温凝呆滞，皱着眉低头看她，“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你撒气了？”
千蜜继续哭诉，“我知道，你被京大学校开除，心气不顺，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开心，以后不再为难我就好。”
说着，千蜜猛地抓住她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打。
温凝用力抽走自己的手，但千蜜却因为惯性，一下被她摔翻在地。
千蜜跌坐在地，抖如筛糠，一副害怕的样子，“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对不起，别打我。”
她一副怕极了的模样，不住地向温凝道歉，这一举动，成功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
窃窃私语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那小姑娘看着挺老实的，怎么欺负人呢？”
“哎哟这一下，看着都疼，小姑娘长得人模人样，这么恶毒！”
“这心理诊所怎么招人品不好被学校除名的人啊？这老板真是糊涂，以后我可不敢来这种诊室。”
“是啊，我马上去找人把我后面预约的号都退掉，这家诊所不靠谱。”
温凝看着故作柔弱害怕的千蜜，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指责，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她重新看向千蜜，“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要这样算计我？”
千蜜背对着众人，嘴角上扬，露出阴险得逞的笑，用只有温凝听得到声音道：“谁让你长得那副狐媚样儿，单纯看你不顺眼。”
温凝蹙眉，她退后几步站起身，正想解释，周围人见她猛地站起都被吓到，纷纷骂她。
“小姑娘做什么？你欺负她还不够，还想欺负到我们头上吗？”
“是啊，我们人多可不怕你，敢过来就送你去警局！”
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她突然觉得，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就好像她是什么罪人、毒妇，他们只相信自己听到看到的，或者说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即便她解释又有什么用？
她被京大除名是事实，光凭这一点，她就无从解释。
“你们……”她刚开口，想把人疏散走，嘴里就被扔进一团纸巾。
“别听她狡辩，我刚才亲眼看见她对地上那小姑娘动手的！”
有第一团，就有第二团。
越来越多雪白的纸团扔向她，以此来谴责她，替弱者出头，彰显他们道德感有多高。
看着这一切，她心脏像被尖刀刺破划开，切成一条条的挂在那儿，血淋淋的伤口疼得她无法呼吸。
一吸气，疼意就直达肺里，她想咳嗽却又不敢，一咳，伤口更疼。
这些病人，几天前还和和气气和她沟通确认复诊时间，客客气气向她道谢，这才过了多久，就把剑尖指向了她。
“我……不是……没有……”
温凝一开口，嗓音无比沙哑沉闷。
那群人越说越兴奋，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在这个时代，能见义勇为的机会不多，所以只要碰见，人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吼叫着扑上来撕咬她，争抢为数不多的功劳。
事情越演越烈，甚至还有人上前拉着她，要求她向千蜜道歉。
不知谁踢了她膝盖一脚，她脚下一软，就要向对面的千蜜跪下去，即便她什么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