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咬紧了牙关。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狮心骑士这一名号从来都是人们心中的梦魔。
哪怕贵族们再怎么欺压平民,人们也永远不敢挺直脊梁反抗什么,因为王庭的骑士永远所向披靡,永远战无不胜!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就是狮心荣耀的根基,就是永远压在人们心头上的巍峨山峰。
可这份恐惧又换来了什么?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狮心王国三分之一的人口已经消失了—
王国平民宛如卑微的尘土,骑士用数不清的人命养育着吞噬万物的血色瘟疫,隐藏在西境平原深处的残酷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们的酷毒一如传闻中的可怖实力。
骑士旋涡状的面容变幻着向上扬起的线条:“你们这些卑贱的虫子是时候用血去偿还罪孽了!
狮心骑土的突袭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八条腿的扭曲巨马践踏着地面,猩红的巨兽以一种冲锋的姿态碾压了过来!
大地此刻都在震动不休!
“十夫长们,跟我一起拦住它!”
杰伊拔出了背后的土长剑,年轻人发出了怒吼:“我们的背后就是我们誓死守护的方舟国土!”
话音未落,四米多高的重甲巨兽已然近在尺尺,小山般的猩红骑士扬起重剑,挣狞的武器卷起气流,宛如陨石坠落一般重重轰向了杰伊的头顶!
铛!!
重剑与烬土长剑撞击在一起,杰伊单膝跪地,胸口一闷,哇的一声吐出了鲜血。
在这股可怖的冲击力下,他感觉身上的每一处关节此时此刻都在发出悲鸣!
但年轻人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坚毅的笑容。
承受得住!
灿金色的光焰在战甲表面流淌,杰伊奋力一点点站起身子,硬生生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骑士身形一顿,它嵌于胸口的眼珠里终于泛起一丝错。
重剑下的虫并没有象往常那样被拍成肉饼,那金色的光芒点亮了昏红夜色,令人格外不快。
它再一次举起重剑。
电光火石间,另一道炽热的金色光刃深深贯穿了骑士身上的血红甲胃!
格伦动用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将长矛刺入血肉巨马那树干般粗壮的前腿,然后,焚烧!
那头造型骇人的血肉巨马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尖锐嘶鸣,狮心骑士摇晃了一下,它转过身,眼睛里闪铄着怨毒至极的凶光。
重剑呼啸着横扫!
格伦瞬间被砸飞出去,重重落在远处的地面上,他胸口处的甲胃已然向下凹陷,这位百夫长彻底陷入了昏迷。
“你们这些卑微的虫居然敢伤害我格兰特·亚瑟?!”
狮心骑士跛着一条脚,发出了暴虐的尖啸:“我要碾碎你们的每一寸骨头,我要让你们的灵魂永远饱受折磨!!”
曾经跟随先王开拓疆土,被赋予了先王名讳的王国先贤之一?
杰伊大脑一片昏沉,但他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年轻人凭借着埃德长官教会他的本能握紧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朝着对方挥舞过去!
格兰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对方锋刃上那道诡异可憎的辉光,居然真的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
数十位穿着太阳装甲的战士们此刻也围拢了过来,但狮心骑土并没有给人们包围自己的机会。
半人半马的巨型怪物扬起两对前蹄,它挥舞着巨剑,开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徜若没有太阳装甲的守护,战士们一定会骑士被踩踏成肉泥。
战况越发危急,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受伤,十夫长们完全无法阻拦骑士的冲撞,但人们仍在悍不畏死的扑上去!
十夫长们本就出身于底层,他们经历过贵族们营造的地狱,也感受过领主大人带来的希望,所以,他们绝不会允许过往的惨剧再一次在自己的背后发生!
“为了领主大人!”
“为了我们的方舟!”
“为了一一人民!!!”
战士们高呼着希恩牧师教给他们的口号,在这份信念的支撑下,王庭骑士所代表的恐惧早已不值一提!
一位战士倒下去,又会有另一位战士顶上来!不知不觉间,狮心骑士的身躯已然伤痕累累。
“你们这群虫——”
格兰特咆哮出声,它俯下身子,捏住了杰伊的头颅,将其硬生生提了起来。
它打算捏爆这位领头者的脑袋,好让这些卑贱的家伙心生畏惧。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尖锐的弓箭穿透了骑士的手腕,格兰特猛地转过头,发现不远处的丘陵上,正站着一个稚嫩的士兵。
那是一个刚刚添加民兵团,入伍没多久的东境年轻人。
“不准”
即使握着弓箭,他的双腿也在剧烈的颤斗,小伙儿害怕地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准你伤害保护我们的长官—
“我要第一个杀了你!!”
格兰特发出了狂怒的啸喊,但耳畔的呼号再一次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一你在看哪儿呢?!你这杂碎!!”
杰伊并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怒吼着,将手里的长剑死死扎进骑士胸膛的血红眼珠里!
土武器,作用三:能够对诅咒实体造成伤害。
毒血喷洒!
格兰特当即发出了凄厉的惨豪声,它脚步摇晃,小山般的骑士在众人面前轰然倒下。
“各位!”
杰伊满脸是血,他率先举起了金色的长剑:“我们绝不能让它重新站起来!”
人们已然围拢在了骑士的身旁,战士们无情的挥动着烬土武器,刹下,举起,再刹下,这活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就象砍木头一样恶毒凄厉的尖啸渐渐平复下来。
片刻后,地面上只剩下了一块又一块的焦黑肉块,战士们几乎用尽了全力,将面前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杰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后退两步,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张看不出表情的旋涡头颅。
结束了么?
不直觉告诉自己,代表血疫诅咒的狮心骑士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倒下。
果不其然,在众人凝重的视线中,那张血色旋涡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它开始收缩,蠕动,令人不适的狂乱线条最终组成了全新的型状。
那是一根
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