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独眼枭这个“资深地头蛇”的带领下,穿越黑风峡谷后半段的路程,变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独眼枭确实对黑风峡了如指掌。他带领林秀英一行,在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阴风中穿梭,总能找到风力相对平缓、地形相对安全的路径,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已知的、由阴风常年侵蚀形成的绝地和空间裂缝密集区。对于峡谷中潜伏的各种魔物、毒虫,他也有一套独特的规避和驱赶方法,或是利用某种特制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药粉,或是提前绕开那些魔物聚集的巢穴。
虽然依旧要面对无处不在的黑煞阴风和复杂的地形,但相比之前那段路程,危险性已大大降低。胡老三等人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只是看向前方带路的独眼枭时,眼神依旧复杂。这个前一刻还穷凶极恶、想要杀人夺宝的劫匪头子,此刻却成了他们平安穿越险地的向导,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独眼枭则是谨小慎微,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对林秀英的任何吩咐都唯唯诺诺,指东不敢往西。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小命就攥在那位看似清冷、实则杀伐果断的“女煞星”手里。那一剑的风采,已成了他心中永恒的梦魇。他现在只求能平安将这位煞星送出黑风峡,然后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
林秀英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跟随。她分出一部分心神,参悟着《天工造化诀》中关于“铸剑”与“养剑”的篇章,体会着其中蕴含的造化炼器之道。天工剑虽然初步修复,但距离恢复昔日神威,还差得远,需要不断以自身剑气温养,并寻找各种珍稀材料,逐步修复其内在的道纹和灵性。青萍剑胚也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灵力,与她自身的剑心通明境界相互印证,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
如此又行了大半日,前方呼啸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带着腐蚀性的煞气,也淡薄了不少。昏暗的天色,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前辈,再往前十里左右,就到峡谷出口了。”独眼枭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线天光,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出了峡谷,再往东走百十里,就能看到碎星城的轮廓了。”
林秀英抬眼望去,果然,前方峡谷的走向开始收窄,两侧岩壁的坡度也变得和缓,那终年肆虐的黑煞阴风,到了此处,威力也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呼啸,但已无法形成那种能销金融骨的风刃乱流。空气中,属于古战场深处那种混乱、暴戾的气息,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人族疆域的、相对稳定的天地灵气。
“嗯。”林秀英点了点头,对独眼枭道,“你可以走了。”
独眼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前辈,您是说……我可以走了?”他生怕自己听错了,这位煞星真的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滚。”林秀英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晚辈这就滚!这就滚!”独眼枭如蒙大赦,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林秀英连连鞠躬,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昏暗的峡谷深处,生怕林秀英改变主意。
看着独眼枭消失的背影,胡老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在他看来,这独眼枭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放他离去,无异于放虎归山。但林秀英既然发话,他自然不敢多言。
“此人身上业力缠身,煞气透骨,已是半只脚踏入魔道,心性早已扭曲。放他离去,他也活不长。”林秀英仿佛看穿了胡老三的心思,淡淡说道。她剑心通明,能清晰地“看”到独眼枭身上那浓郁的血色业力,以及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道基。这种人,除非有天大机缘改邪归正,否则迟早会死于非命,或被心魔反噬,或遭天谴雷劫。杀他,不过是脏了自己的剑。
胡老三恍然,连忙道:“前辈明鉴。”
“走吧,出谷。”林秀英不再多言,当先朝着那线天光走去。
月痕低吼一声,银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峡谷中划过一道流光,紧随其后。胡老三和三名青锋门弟子也连忙跟上,心中充满了即将脱离险地的激动和对未来的忐忑。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狂风骤歇,昏暗退去。久违的、虽然不算明亮但足够清晰的天空,出现在众人眼前。虽然依旧有稀薄的灰云遮挡,但比起黑风峡谷内那终年不见天日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古战场特有的荒凉和淡淡的魔气,但更多是相对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
脚下是坚实的、带着暗红色泥土的大地,远处可以看到稀疏的、顽强的低矮植被。回首望去,身后是那道巨大、幽深、如同洪荒巨兽张开大嘴般的黑色峡谷,黑风呼啸之声隐隐传来,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而前方,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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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我们出来了!”一名青锋门弟子忍不住欢呼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眼眶都有些湿润。穿越黑风峡谷,对于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胡老三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看向前方,眼中充满了期待:“林前辈,前方就是碎星平原了。沿着这个方向,再有一日路程,就能抵达碎星城!”
林秀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东方。碎星城,终于要到了。师尊夏无极提到的“约定”,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林家血案的线索,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答案。还有,连云峰少峰主连城璧,以及两名金丹后期长老,陨落在黑风峡,此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连云峰在碎星城势力不小,得知消息后,必会追查。她虽然不惧,但也要做好准备。
“走吧,尽快赶到碎星城。”林秀英道。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下此行所得,尤其是从天工宗地宫和连云峰众人身上得到的物品,同时,也要为进入碎星城做些准备。
一行人没有停留,辨明方向后,便朝着东方,全速赶去。脱离了黑风峡谷那恶劣的环境,众人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月痕更是撒开四蹄,在丘陵间纵跃如飞,显得格外兴奋。
一路上,开始偶尔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有的是从黑风峡谷方向出来,与他们一样,风尘仆仆,神色警惕;有的则是从碎星城方向过来,似乎是准备进入古战场历练或寻宝。彼此相遇,大多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互不打扰。但林秀英这一行人的组合,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尤其是神骏异常的月痕,以及林秀英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和年轻得过分的容貌,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不过,能来到这里的修士,大多经验丰富,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倒也没有人不长眼地前来招惹。
如此又赶了一日路,远远地,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建立在平原之上的巨城,城墙高耸,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混合巨石垒砌而成,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城墙之上,隐约可见阵法的流光闪烁,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禁制。城池的规模极大,远远望去,屋舍连绵,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比起林秀英见过的任何凡人城池,甚至她出身的青阳城,都要庞大雄伟得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城池的上空,悬浮着数十颗大小不一、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星辰”!那些“星辰”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一件件巨大的、散发出磅礴灵力波动的法宝或阵法核心!有的如同磨盘,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霞光;有的形如古钟,静静悬浮,钟体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有的则如同利剑,剑尖朝下,散发出凛冽的肃杀之气……这些“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排列,彼此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个笼罩整个城池的巨大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就是碎星城!”胡老三指着远方的巨城,语气中带着激动和一丝敬畏,“据说,这些‘碎星’,是上古时期,人族大能为了镇压古战场的魔气和空间裂缝,特意炼制布置的镇城之宝,也是碎星城名字的由来。有这‘周天碎星大阵’守护,即便是元婴期的魔物或大妖来袭,也能抵挡一时三刻。”
林秀英凝目望去,心中也微微震撼。这碎星城的规模和气势,确实非同凡响,远非归墟边缘那些小城可比。那“周天碎星大阵”散发出的气息,浩瀚磅礴,隐隐与地脉相连,绝对是一座足以抵御元婴修士攻打的战争堡垒。不愧是建立在古战场边缘,直面魔灾前线的人族重镇。
随着距离拉近,碎星城的细节也逐渐清晰。巨大的城门如同洪荒巨兽的入口,高达十数丈,厚重的金属门板上铭刻着复杂的阵纹,此刻正敞开着,但有两队身穿制式甲胄、气息精悍的修士把守,正在盘查进出的人流。城门上方,镌刻着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古篆大字——碎星城。
进出城门的人流络绎不绝,熙熙攘攘,与古战场深处的荒凉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有风尘仆仆、刚从古战场归来的探险者,有行色匆匆、似乎有要事在身的商人,也有成群结队、气息彪悍的佣兵和宗门弟子。各种服饰,各种口音,汇聚于此,让这座巨城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妖兽材料的腥臊、还有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汗味、血腥味,以及城市本身特有的烟火气息。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呼朋引伴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铁声、法阵运转的嗡鸣声。
“好……好多人……”一名青锋门弟子喃喃道,他被眼前这繁华喧嚣的景象震撼了。他们青锋门只是碎星城外的一个小门派,门内弟子加起来不过百人,何曾见过如此宏大的城池,如此多的高阶修士?
胡老三虽然来过碎星城几次,但每次看到这雄伟的城池和繁华的景象,依旧心潮澎湃。他介绍道:“林前辈,碎星城是归墟外围最大的人族聚居点,也是通往古战场深处最重要的前哨站和补给点。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既有名门大派的驻地,也有各大商会的分部,还有数不清的散修、佣兵、猎魔人。城中规矩森严,严禁私斗,违者会被城主府严惩,甚至就地格杀。所以,虽然城外混乱,但城内相对安全。不过,也要小心一些地下势力和见不得光的勾当。”
林秀英点点头,目光扫过城门口盘查的守卫。那些守卫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小队长更是达到了金丹期,身上甲胄和手中兵刃灵光隐隐,显然不是凡品。由此可见碎星城城主府的势力之强。
“入城需要缴纳灵石,或者出示身份凭证。”胡老三补充道,“每人十块下品灵石。如果是长期居住或者有势力担保,可以办理身份令牌。”
十块下品灵石,对于炼气期修士或许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对于能来到碎星城的修士来说,大多都能承受。林秀英手头灵石充裕,自不在意这点花费。
“走吧,进城。”她当先朝着城门走去,月痕紧随其后。银狼的出现,自然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围观,但碎星城奇人异士众多,携带灵宠的修士不在少数,守卫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未阻拦。
缴纳了灵石,经过简单的盘查(主要是询问来历和入城目的,林秀英只说是来自东域游历的散修,入城是为了休整和交易),一行人顺利进入了碎星城。
一踏入城内,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可供数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有售卖丹药、法器、符箓、阵盘的专业店铺,也有收购各种妖兽材料、矿石、灵草的商行,还有提供住宿、饮食、情报服务的客栈酒楼。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凡人混杂,但大多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氛围。
街道上空,偶尔有驾驭着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但都自觉控制在低空,不敢飞得太高,以免触犯城规。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高大的建筑,隐隐有强大的气息散发出来,那是一些大宗门或大势力在碎星城的驻地。
“林前辈,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吧?”胡老三提议道,“碎星城客栈很多,但好的客栈都需要提前预定,或者价格不菲。晚辈知道几家信誉不错、价格也公道的客栈。”
“嗯,找一家安静、安全的。”林秀英道。她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来整理收获,同时也需要打探消息。
“是!”胡老三应道,连忙在前带路。他对碎星城确实颇为熟悉,穿街过巷,避开最繁华拥挤的主干道,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但环境清幽的街道。街道两旁种植着一些耐活的灵木,建筑也显得雅致许多。
“前辈,这家‘听竹轩’是碎星城老字号的客栈,东家背景颇深,据说与城主府有些关系,所以安全有保障。后院有独立的院落出租,虽然价格贵些,但胜在清静,且有阵法守护,私密性好。”胡老三指着一座三层高、装饰典雅、门口挂着“听竹轩”牌匾的楼阁说道。
林秀英抬眼看去,这听竹轩占地不小,后面似乎还有独立的院落,环境确实不错,进出的修士气息也都不弱,显然档次不低。
“就这里吧。”她点点头。
进入听竹轩,立刻有身穿青衣、笑容可掬的伙计迎了上来。这伙计竟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可见此店不凡。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伙计热情地问道,目光飞快地扫过林秀英等人,尤其在月痕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显见训练有素。
“住店,要一处独立的院落,安静些的。”胡老三上前说道。
“独立院落?”伙计脸上笑容更盛,“客官来得巧,后院正好还有一处‘静心小筑’空着。此院有独立的防御和隔音阵法,环境清幽,灵气浓度也高于普通客房。价格是每日五十块中品灵石,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每日五十块中品灵石,这个价格确实不菲,相当于五千下品灵石,足以让很多筑基修士望而却步。但林秀英刚从连云峰几人身上发了一笔横财,这点花费自然不在话下。
“可以。”林秀英淡淡道,取出一个装着灵石的袋子,直接预付了十天的房费。
伙计接过沉甸甸的灵石袋,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好嘞!客官这边请!”说着,便引着林秀英等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后院果然别有洞天,面积不小,假山流水,灵竹掩映,颇为雅致。伙计将众人引到一处被竹林环绕的独立小院前,小院门口挂着“静心”二字匾额。他取出一枚控制阵法的玉符,递给林秀英,介绍了一下院内阵法的开启关闭方法,以及客栈提供的服务(如饮食、代购、传递消息等),便识趣地退下了。
小院内有数间静室,还有独立的练功房和会客室,布置简洁而不失雅致,空气中灵气浓度确实比外面浓郁不少。林秀英用玉符激发了小院的防御和隔音阵法,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小院笼罩,隔绝了内外的窥探和声音。
“你们各自找房间休息,恢复灵力。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小院,也不要与外人接触。”林秀英对胡老三和三名青锋门弟子吩咐道。连云峰的人死在了黑风峡,消息迟早会传开,在摸清碎星城的形势之前,不宜过多露面。
“是,前辈!”胡老三等人连忙应道,各自选了一间静室,进去调息。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此行的收获和震撼,同时提升实力。经历了黑风峡谷的生死历练,又见识了林秀英那惊世一剑,他们的心境和见识都已不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林秀英则带着月痕,进入了主静室。静室内设施齐全,有静心蒲团,有简单的聚灵阵法。
她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此次地宫之行,以及斩杀连云峰众人所得的物品,一一取出,开始仔细清点、整理。
首先是从天工宗地宫得到的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天工造化诀》传承玉简、天工令、天工剑(已初步修复),以及那神秘的青铜罗盘和几块记载着零碎信息的古老玉简。这些是根本,需妥善保管,尤其是《天工造化诀》,需要时间慢慢参悟修炼。
其次是从连云峰众人,特别是连城璧、黄岐、枯木老人身上得到的财物。灵石、丹药、材料自不必说,数量颇为可观,尤其是中品和上品灵石,足够她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花费。那柄雷系长枪法宝“惊雷枪”,品质不错,是件不错的战利品。还有几件防御法器和一些符箓,虽然她用不上,但可以赐给手下,或者拿去变卖。
最让林秀英在意的,是连城璧储物袋中那份关于“古修洞府”的玉简。她再次取出,仔细阅读。
玉简中记载,连云峰在古战场深处,靠近“葬魔渊”边缘的区域,发现了一处疑似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洞府外围禁制极为厉害,连云峰已经折损了数名金丹修士和大量筑基弟子,仍未能破开核心禁制。据探查,洞府内可能有上古功法和宝物,但破除外围禁制就需要特定的几种珍贵材料,其中一种名为“破禁金”的材料,尤为关键。玉简中还附有一份粗略的地图,标注了洞府的大致方位。
“葬魔渊……”林秀英目光微凝。她在落霞坡时,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地方,那是古战场中一处着名的凶地,据说连通着地底魔窟,魔气冲天,危险异常,等闲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连云峰竟然敢去那里探查古修洞府,胆子倒是不小。不过,那洞府既然能让连云峰如此重视,甚至少峰主亲自出马筹集破禁材料(或许这也是连城璧出现在落霞坡附近的原因之一),恐怕其中真有些不凡之物。
“破禁金……”林秀英回忆了一下,《天工造化诀》的炼器篇中,似乎提到过这种材料,是一种专门用于破解、削弱阵法禁制的特殊金属,颇为罕见。看来,连云峰为了这处洞府,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将玉简收起。这处古修洞府或许有些价值,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是寻找师尊夏无极提到的“约定”相关线索,二是暗中调查当年林家血案的真相。这两件事,都需要在碎星城这座信息汇聚之地,慢慢打探。
清点完物品,林秀英又取出几块空白玉简,将《天工造化诀》中关于当前修炼阶段的一些关键心得,以及地宫之行、与连云峰冲突的经过,简要记录了下来。这是她的习惯,随时记录,方便复盘和规划。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天工造化诀》,吸收天地灵气,温养丹田中的青萍剑胚,同时以自身剑气温养天工剑。丝丝缕缕的灵气和精纯的剑意,缓缓融入一剑一胚之中,虽然进展缓慢,但能感觉到它们在一点点地变强、蜕变。
月痕趴在静室一角,也进入了修炼状态,身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呼吸悠长。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然而,林秀英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进入碎星城,入住听竹轩不久,关于“天工宗传人林英,于黑风峡斩杀连云峰少峰主连城璧及两名金丹后期长老”的消息,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碎星城的某些特定圈子里,悄然传开。
起初,这消息还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许多人将信将疑。毕竟,连云峰在碎星城也算一方势力,少峰主连城璧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有两名金丹后期长老护卫,怎么可能轻易陨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工宗传人”手中?而且,天工宗早已覆灭多年,怎么突然冒出个传人?还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但随着一些细节的披露,比如那惊艳绝伦、一剑斩金丹的恐怖剑术,比如那头神骏异常的银狼灵宠,比如当事者独眼枭团伙的诡异消失(没人知道他们被林秀英放走了,只当他们也被灭口了),以及黑风峡隘口前那道恐怖的剑痕被某些后来者发现并确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恐怕是真的。
一时间,碎星城暗流涌动。
连云峰驻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火山即将爆发的怒吼,以及瓷器被狠狠摔碎的刺耳声响。
城主府、各大宗门驻地、各大商会,以及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听竹轩的方向。
天工宗传人,神秘女剑修,林英。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碎星城,掀起了第一波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