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的出现与消失,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颗石子,在短暂的涟漪后,一切重归寂静。但林秀英的心境,却因此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发生了微妙而深远的变化。
她不再急于求成,不再试图以自身浅薄的阵法认知,去强行解读、模拟那深奥莫测的上古阵纹。而是如同澜所提醒的那样,将心态放平,如同一个懵懂的学生,重新开始观察、体悟这座古老遗宫的一切。
她依旧每日来到这空旷的大厅,但不再靠近那些危险的阵纹核心区域,也不再尝试用灵力勾勒。她只是静静地盘坐在远离墨蓝水池和祭坛平台的一角,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浓郁的水灵之气融为一体。然后,放开全部心神,去“倾听”,去“感受”。
她不再用眼睛去看那些繁复的线条,而是用“心”,用自己对水行之力的感悟,去触摸那些阵纹中残留的、属于上古水神一脉的“道韵”。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些阵纹在她感知中,依旧是冰冷、死寂、玄奥难懂的石头纹路。但她并不气馁,日复一日,如同老僧入定,沉浸在这片古老的水域气息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或许是数月,或许更久。
某一日,当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放空,与周围的水灵之气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共鸣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镌刻在玉石上的、原本冰冷死寂的阵纹,在她的感知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线条和符文,而变成了一道道流淌的、蕴含着独特韵律和信息的“水流”。每一道纹路的起始、转折、收尾,都仿佛潮汐的涨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符文的组合、连接,如同水流的汇聚、分流、旋转,暗合着水行变化的玄机。
她“看”到,那聚灵阵纹,并非简单地强行抽取灵气,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以一种温和而高效的方式,引导、汇聚着来自“东溟之眼”以及深海各处的、散逸的水灵之气,让它们自然而然地汇聚于此,滋养着整座宫殿。
她“看”到,那稳固空间的阵纹,也并非蛮力支撑,而是巧妙地利用了水之至柔亦至刚、能载万物的特性,以水灵之力构筑起一个柔韧而坚固的“水元空间屏障”,将狂暴的海水压力和地壳运动的力量,层层化解、分散,从而维持着这片海底空间的稳定。
她“看”到,那引导水灵之气的通道阵纹,更是精妙绝伦,如同人体内最精密的经脉网络,将汇聚而来的磅礴水灵之气,按照不同的属性、不同的需求,精准地输送到遗宫的各个角落,或用于维持禁制运转,或用于滋养灵植(虽然如今大多已枯萎),或用于特定的修炼、祭祀场所。
甚至,她隐隐“触摸”到了一丝那宏大阵法体系的核心意志——那是一种包容、浩瀚、滋养、守护,却又暗藏威严与惩戒的意志,如同大海本身,平静时滋养万物,暴怒时摧毁一切。
这是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体悟。不是用脑子去理解、去计算,而是用“心”、用“道”去共鸣、去感受。虽然依旧无法理解那些具体符文的含义和阵法的详细构造原理,但她开始“懂”了,懂了这些阵法为何如此布置,懂了它们运行的“道理”,懂了它们所代表的、上古水神一脉对“水”之法则的理解和运用方式。
这种体悟,看似对提升阵法造诣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却如同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她对“水”之一道的理解,骤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凌虚剑诀》中许多以往晦涩难懂的剑意、剑理,此刻豁然开朗。那“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的境界,那“以柔克刚,以无形化万形”的奥义,与这上古遗宫阵法中蕴含的“道韵”,隐隐契合,相互印证,让她对剑诀的领悟突飞猛进。
更重要的是,这种对“水”之本质、对“水”之法则的深刻体悟,与她的“水元炼体术”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之前修炼“水元炼体术”,她更多是利用水灵之气粗暴地冲刷、淬炼肉身,虽然效果显着,但过程痛苦,且更多是强化肉身,对“水元”之“意”的领悟,尚停留在较浅的层次。
而此刻,当她以“心”体悟这上古水元阵法,明悟了水之“包容”、“滋养”、“至柔至刚”、“变化万千”的真谛后,再运转“水元炼体术”,感觉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将水灵之气当作淬炼肉身的“工具”,而是尝试着,让自己真正“融入”水中,让肉身、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去理解、接纳、模拟“水”的特性。
心念一动,《凌虚剑诀》与“水元炼体术”的功法同时运转,但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尝试着融合、交汇。
她不再强行引动狂暴的水灵之气冲击己身,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地吸纳着周围浓郁的水灵之气。这些灵气进入体内,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怒涛,而是化作了温顺的溪流,按照某种玄奥的、契合水之“道”的轨迹,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血肉。
溪流所过之处,不再是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温润、滋养、仿佛春雨润物般的酥麻与舒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与这些水灵之气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交融。不仅仅是强化、坚韧,更是在“同化”,在向着“水”的本质靠近。
肌肉的纤维,仿佛化作了最柔韧的水草,能够卸去巨大的冲击力;骨骼的密度在增加,却又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与通透,仿佛能吸收、储存水灵之气;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柔韧,如同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江河,能够容纳更加磅礴的灵力;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隐隐带上了潮汐般的韵律,与周围水灵之气的波动遥相呼应。
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纯净的湛蓝色光晕,仿佛整个人都化成了一尊水玉雕琢的玉像。肌肤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皮下的血管和骨骼,都隐隐流动着淡蓝色的光华。
丹田之中,青萍剑胚的旋转速度似乎也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律,与“水元炼体术”的运转节奏隐隐相合。天一真水石更是光芒大放,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无比的本源水行之力,融入那“水”的循环之中。“沧海”剑悬浮在一旁,发出愉悦的清鸣,剑身上的水波纹路不断荡漾,似乎也在分享、反哺着这份对水行之道的领悟。
这一次的修炼,持续了很久。
当林秀英再次睁开双眼时,她的眼眸之中,仿佛有两泓深不见底的湛蓝潭水,清澈、宁静,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包容。眸中水光流转,隐隐有潮汐虚影生灭。
她缓缓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只见她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湿润,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流构成。手指轻轻划过空气,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凝而不散的水汽轨迹。手掌轻轻一握,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湿润,隐隐有水声潺潺。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法术,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暂时、部分地“水化”了!这是“水元炼体术”修炼到一定高深境界,肉身与水行之力高度契合、部分融合后,才能出现的“水元之体”雏形!
虽然这种“水化”还很初步,很微弱,范围也仅限于手掌局部,持续时间也有限,但意义却非同凡响!这意味着,她的“水元炼体术”,已然突破瓶颈,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不仅仅肉身强度、韧性、对水灵之气的亲和掌控力大增,更获得了一种趋近于“水”的特质,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模拟、甚至化身水流!
她散去手掌上的“水化”状态,手掌恢复如常,只是肌肤更加莹润,隐隐有宝光流动。她能感觉到,此刻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然不逊色于金丹巅峰的体修!而且恢复力、耐力、对水行攻击的抗性,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若再辅以《凌虚剑诀》的种种妙用,她在水行一道上的综合实力,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水元炼体术,第二重大成!”林秀英心中喜悦,忍不住轻轻一挥拳。
呜——!
拳风呼啸,空气中竟然隐隐响起海浪奔涌之声!一道淡蓝色的拳罡脱手而出,击在远处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同水流冲击礁石,发出“哗啦”一声,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湿润的拳印,久久不散。
这一拳,不仅力量雄浑,更蕴含了一丝水之真意,刚柔并济,后劲绵长。
“好!”林秀英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实力的提升,让她对接下来的道路,更多了几分信心。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碰撞般的声响,充满了力量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强大。之前与那黑袍金丹后期修士激战留下的、一些潜藏极深的暗伤隐患,也在这“水元炼体术”的突破中,被彻底修复、淬炼。
此刻的她,修为虽然依旧是金丹后期,但真实战力,尤其是在水行环境下的战力,比起初入这海底遗宫时,强了何止数倍!若是再遇到那黑袍修士,即便不借助“开天”合璧,她也有信心,仅凭自身实力,与之一战!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底气。但林秀英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她清楚,这“碧波海眼遗宫”神秘莫测,危险重重,之前的阵法反噬就是最好的教训。而且,她的目标,是修复祭坛,探寻“定海珠”线索,重返外界,了结恩怨。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是时候,尝试更进一步了。”她目光坚定,望向大厅中央那墨蓝色的水池,以及水池旁神秘的祭坛平台。
之前澜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如今的她,与当初已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水元炼体术”大成,对水行之道的理解也今非昔比,更重要的是,她通过长时间的“心”之体悟,对这座遗宫阵法的“道理”,有了一丝模糊的、却又本质上的认知。
她不再试图去强行理解、破解那些具体的阵纹,而是尝试着,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顺应”的方式,去接近、去感知。
她缓步走到距离水池约五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既能清晰感受到水池中磅礴的水灵之气,又相对安全,即便有变故,也有反应的时间。
她并未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试图去探查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些阵纹,也没有去“听”那些嗡鸣。她只是将自身调整到与周围水灵之气完全和谐共鸣的状态,然后,将全部心神,缓缓地、如同最轻柔的水波,朝着那墨蓝色的水池,以及水池旁的祭坛平台,“蔓延”过去。
不是探查,不是触碰,更像是一种……感应,一种……交流。
心神所及,不再是具体的形状、纹路,而是一种“场”,一种“势”,一种由磅礴水灵之气、古老阵法之力、以及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意志,共同构成的、玄而又玄的“存在”。
她首先“触碰”到的,是那墨蓝色水池散发出的、浩瀚如渊、却又平静如镜的水灵之气。这水灵之气,比她之前感受到的,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某种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水之本源气息。在这股气息面前,她体内的天一真水之力,都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同类”,但又似乎有所“不同”。
水池深处,仿佛连接着一个无限广袤、无限深邃的水之世界,那里是“东溟之眼”的核心,是水灵之气的源头,是这片海域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水脉”枢纽之一。仅仅是感应到一丝其边缘的气息,就让她心神摇曳,仿佛要被那无边的水之奥秘吞没。
她不敢深探,连忙将心神从那深邃的水池中抽离,转而“触碰”向旁边的祭坛平台。
祭坛平台给她的感觉,更加奇异。它不像水池那样浩瀚磅礴,却更加“凝实”,更加“神圣”,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甚至……悲凉的气息。平台上的阵纹,在她此刻的“感应”中,不再是冰冷的线条,而像是一道道“锁链”,一道道“桥梁”,一道道“祈愿”,将某种力量,从水池深处,引导、约束、转化,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投射、沟通向某个未知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那个凹陷的玉质圆槽,在她此时的感应中,如同一个“心脏”,一个“枢纽”,一个“钥匙孔”。它空置着,却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渴求”与“呼唤”,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特定的、至关重要的“钥匙”归位,来激活整个祭坛,重新沟通那失落的力量与存在。
“定海珠……”林秀英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那个玉质圆槽,就是为“定海珠”准备的!唯有“定海珠”归位,这座祭坛,才能真正被激活,发挥出其应有的、沟通上古水神、甚至镇压、调控“东溟之眼”的威能!
同时,她也更加清晰地感应到了祭坛周围那强大而隐晦的禁制力量。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屏障,而是一种更加高级的、融合了空间、法则、乃至信仰愿力的复合禁制。这禁制对外来力量(尤其是与“水”之属性不符,或者怀有恶意的力量)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和反击能力。但对她……似乎排斥力减弱了许多?
是因为她身具天一真水之力?还是因为她“水元炼体术”大成,肉身近乎“水元灵体”,气息与这水神遗宫更加契合?亦或是两者兼有?
她不敢确定,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感应的心神,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尝试着,更加靠近祭坛平台的核心区域,靠近那个空置的玉质圆槽。
没有引发剧烈的反噬。那强大的复合禁制,只是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传递出一种“审视”、“确认”的意味,并未发动攻击。但林秀英能感觉到,一旦她试图以灵力、神识,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力量,去“触碰”、“侵入”祭坛平台,尤其是那个玉质圆槽,必然会引发雷霆般的反击。
“果然,只能感应,不能触碰。”林秀英心中明悟。这祭坛,或者说守护祭坛的禁制,似乎能够“识别”来者的气息和意图。只要不带有恶意,不试图强行破坏或侵入,仅仅是“观察”和“感应”,似乎是被允许的,甚至……是欢迎的?
她将心神缓缓收回,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通过这次更加深入的“感应”,她对这“海眼祭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祭坛的核心,确实是那个玉质圆槽,需要“定海珠”来激活。而祭坛周围那些看似残破的阵纹,其实并非完全失效,它们与整个遗宫的阵法体系,与那墨蓝色的“东溟之眼”水池,与祭坛本身,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试图破坏或强行改变的行为,都可能引发整个遗宫阵法的反噬。
想要修复祭坛,并非简单地修补几处破损的阵纹那么简单。必须要找到“定海珠”,或者找到能够替代“定海珠”功能、并得到这上古禁制认可的方法。否则,贸然动手,只会重蹈覆辙,甚至引发比之前那次更可怕的后果。
“定海珠……究竟在哪里?”林秀英望向那空置的玉质圆槽,心中再次浮现出“水玉简”中记载的那条模糊线索——碎星海极东,归墟漩涡附近,疑似有其气息残留。
归墟……那等绝地,以她现在的实力,恐怕是十死无生。
“看来,修复祭坛,探寻‘定海珠’下落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许,等我修为突破到元婴期,对水行之道的领悟更深,甚至能找到其他关于‘定海珠’的线索,再做打算更为稳妥。”她冷静地分析着。
虽然暂时无法修复祭坛,但这次“感应”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确认了祭坛的状态,对周围禁制的性质和“容忍度”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而且,在“感应”的过程中,她对那浩瀚、古老的水灵之气,对那庄严、肃穆的祭祀之意,有了更深的体悟,这对她今后的修行,尤其是“水元炼体术”和《凌虚剑诀》的修炼,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与这座遗宫,与这“东溟之眼”,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联系。仿佛她不再是这里的“客人”或“闯入者”,而更像是一个被此地气息逐渐“认可”的、与“水”有缘的存在。
“或许,我可以尝试着,在不触动核心禁制的前提下,借助此地水灵之气,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林秀英目光闪动,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水元炼体术”已至第二重大成,短期内难有突破。修为也到了金丹后期顶峰,需要一个契机,或者更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尝试冲击金丹巅峰。剑诀的领悟,也需要在实战中磨砺,此地显然不合适。
那么,接下来,除了继续体悟遗宫阵法的“道理”,加深对水行之道的理解外,或许可以尝试着,炼制一些东西?
她想到了自己储物戒中,那些得自凌虚子遗府、黑礁洞秘境、以及一路上收集的诸多水行灵材。其中不少材料,品质极高,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炼器环境和火源(水行修士炼器,对火源要求极高),未能炼制。
但此处,水灵之气浓郁到极致,更有“东溟之眼”这等水行本源之地。若是以水炼之法,辅以天一真水之力,是否能够炼制出一些独特的水行法器、甚至……法宝雏形?
尤其是,她手中还有那柄得自凌虚子遗府的、受损的“玄元重水瓶”仿制品。此瓶是水行辅助类法宝的极品,若能将其修复,甚至提升品质,对她今后的战斗和修行,都将有巨大帮助。
“此地水灵之气,精纯浩瀚,更有‘东溟之眼’这等水行本源之地散逸出的先天水元之气,乃是施展水炼之法的绝佳所在。或许……可以一试。”林秀英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修复祭坛、寻找“定海珠”这等大事暂时无法推进的情况下,利用此地的绝佳环境,提升自身的辅助手段,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心中有了计较,她便不再犹豫。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神秘的祭坛和墨蓝水池,她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是时候,返回静室,清点材料,为接下来的“水炼”做准备了。
深海遗宫,寂静依旧。但少女的心中,已然燃起了新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