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未婚妻不看
顾衍挽着许婧，在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了半个露天舞池。
他脸上挂着那种在社交场合无懈可击却又带着点疏离的淡笑，对上前寒暄、好奇打探、或单纯想攀关系的人，都只是略微颔首，三言两语便打发掉，脚步不停，目标明确。
许婧则保持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名媛微笑，应对得体，偶尔与相识的人交换几句关于时尚或近期艺术展的无关痛痒的评论。
但若有人将话题引向她和顾衍的关系，或是暗示即将到来的“好消息”，她便只是加深唇角的弧度，巧妙地转移话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之间，看似亲密挽臂，实则肢体语言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
顾衍的手臂肌肉线条是紧绷的，而许婧搭在他臂弯的手指，也只是虚虚地搁着，指尖并未真正触及他的衣袖。
他们最终在舞池另一端一处相对僻静的弧形阳台边缘“落脚”。
这里远离了中心舞动的人群和嘈杂的八卦中心，只有零星几个宾客在此倚栏眺望城市夜景，或低声交谈。
顾衍几乎是立刻松开了许婧，动作快得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他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看也没看，仰头便一饮而尽，喉结快速滚动，仿佛那不是甘醇的气泡酒，而是某种需要急切咽下的苦药。
空酒杯被他有些重地搁在旁边的高脚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穿过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灯光，牢牢锁定了不远处另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颜聿正披着一条柔软的白色羊绒披肩，倚在雕花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色泽瑰丽的鸡尾酒，小口啜饮着。
夜风撩动她颊边的碎发，暖黄的灯光和酒精的作用，让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诱人的红晕，眼神似乎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氤氲的水光，少了几分清醒时的清冷自持。
她似乎觉得有些热，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眉头微蹙，轻轻晃了晃头，显然已有几分微醺。
郁思恩就坐在她身旁的一张休闲椅上，姿态放松，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当看到颜聿晃头时，他立刻倾身向前，伸手，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从她手中取走了那只还剩小半杯的三角杯。
“这酒……度数很高吗？”
颜聿的声音比平时软糯了些，带着点困惑和娇憨，看向郁思恩。
郁思恩将那杯鸡尾酒拿开，放在自己手边，闻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温和，像在哄劝一个贪杯的孩子：“是特调的，基底不算烈，但后劲不小。关键是…”
他指了指酒杯:“你不能喝得这么快。”
他说着，又微微凑近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什么。
颜聿似乎听进去了，乖顺地点了点头，那信赖的姿态，在旁观者眼中，亲昵得有些刺眼。
嘱咐完，郁思恩站起身，又低声对颜聿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着餐台或休息区的方向走去，暂时离开了她的身边。
这一切，都被阳台另一端的顾衍尽收眼底。
他的唇线抿得死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握着空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郁思恩那种旁若无人的、充满占有欲的温柔，颜聿那毫无防备的、微醺依赖的姿态，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视网膜上，刺在他的心尖上。
一种混合着焦躁、嫉妒、不甘的灼热情绪，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几乎要破膛而出。
“看够了吗？”
一个冰冷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视线。
许婧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远处那“和谐”到刺眼的一幕。
她漂亮的脸蛋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再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的讥诮和怒气。
她忽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近乎粗鲁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顾衍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扭了过来，迫使他的视线从颜聿身上移开，对上自己冰冷的眸子。
“顾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有我这么漂亮、家世匹配的‘未婚妻’在身边不看，你那双眼睛，是黏在那个十八线小演员身上抠不下来了吗？”
她刻意加重了“未婚妻”和“十八线”这两个词，语气里的嘲讽和攻击性几乎要满溢出来。
顾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尖锐的话语激得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甩头，挣脱了她的钳制，动作幅度之大，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震动了一下。
他看向许婧，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之前面对外人时的敷衍笑意，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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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你以为自己是在演霸道总裁吗？手指不想要可以捐了。”
他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下巴，语气恶劣，“我看谁，不看她，那是我的自由，我干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郁思恩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通往内厅的侧门，那个先前试图搭讪、被郁思恩挡回去的男艺人便像嗅到猎物暂时离巢气息的鬣狗，再次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自以为魅力十足的笑容，凑到了颜聿身边。
“颜小姐，郁导是暂时有事离开了吗？”
他语气关切，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落在颜聿因微醺而染上绯红、更添几分娇艳的脸颊上，以及那被白色披肩半掩的优美肩颈线条。
“现在，我们总可以聊聊了吧？我对品牌的新系列真的非常感兴趣，而且我觉得你本人比镜头上还要有气质得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甚至试图将手中另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递向颜聿。
颜聿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对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更加明显，脸颊也在发胀发热。
她蹙紧眉头，费力地集中视线看向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人，只觉得那张笑脸模糊又碍眼。
胃里隐约有些翻腾，是酒精和疲惫混合的反胃感。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不适，抬手做了个阻挡的动作，没有去接那杯酒:“我不太舒服，能让开一下吗？我想透透气。”
她试图侧身，想离开这个被堵住的角落。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酒喝急了？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区坐坐，或者……”
那人非但没让开，反而更近一步，语气暧昧，甚至伸出手似乎想虚扶她的胳膊，眼神里的意图几乎不加掩饰。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颜聿臂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