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演技邪修
她踱步回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方，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惊疑、或心虚的脸。
刚才还喧闹的会议室，在她的注视下，竟又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
“在座的各位…”
许婧开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力度:“都是跟着我父亲一路打江山过来的元老，是许氏的功臣，脊梁。”
她先给了一顶高帽，但话锋随即急转直下：
“过去，你们辅佐我父亲，创造了许氏的辉煌。未来…”
她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许氏这艘大船要驶向新的蓝海，需要的不再仅仅是守成的老将，更需要敢于开拓、眼光前瞻的将军。”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关于许氏集团战略性收购“智瞳”ai工业流程优化技术团队的可行性分析与初步方案》。
“这份提案，就是试金石。也是我给各位的一个机会——一个选择站在新时代甲板上，而不是抱着旧船板沉没的机会。”
她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刚才我说的，”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面如死灰的王总和汗如雨下的张部长，以及其他几个眼神闪烁、坐立不安的人，“只是一点点温馨提示。我手里有各位这些年为集团兢兢业业的完整评估报告，当然，也包括一些不太适合在阳光下细看的东西。”
她站直身体，环抱双臂，下巴微扬，那股平日里收敛的、属于许家继承人的高傲和冷酷，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果有谁，还抱着女子不如男、千金小姐只配嫁人的老黄历，觉得我许婧不配坐在这里，不配领导许氏走向新的方向，或者单纯就是看不上这份着眼于未来的提案……”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没关系。门在那边。许氏会按照最高标准支付离职补偿，感谢您过去的贡献。但从此以后，许氏的一切，与您再无瓜葛。”
“而某些不太光彩的过去，会不会偶然被送到该去的地方，比如税务局，比如纪检监察部门，或者…尊夫人的邮箱里，我就不敢保证了。”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摊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尤其是那几位屁股底下不干净、或者平日里对许婧多有轻慢的，更是面色惨白，后背发凉。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早已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谈论婚嫁的“大小姐”。
她悄无声息地掌握了他们的把柄，磨利了爪牙，今天，就是她亮剑夺权的时刻！
许婧很满意此刻的死寂。恐惧，有时候比敬意更有用。
她不再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元老，转身拿起遥控器，关掉了隔音系统，按开了百叶窗。明媚的阳光重新洒进会议室，却驱不散弥漫其中的寒意。
“现在。”她重新坐回主位，那份企划书在她面前摊开，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仿佛刚才那番剑拔弩张的对话从未发生。
“让我们正式进入议题。关于收购‘智瞳’ai团队的提案，我将从市场前景、技术壁垒、整合预期、风险评估及回报周期五个部分，向各位进行详细阐述。有任何问题，请在陈述结束后提出。”
她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一份制作精良、数据详实的ppt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
她的眼神专注，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个以雷霆手段震慑全场的人不是她。
横店的某个仿古宅院片场，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脂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镜头对准的厢房里，颜聿正经历着开拍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戏。
她饰演的女配，是一个为爱痴狂、不惜用尽手段也要得到男主，最终在癫狂中毁灭的悲剧角色。
此刻的戏份，是她发现男主心中始终只有女主，自己多年经营与痴恋终成一场空，在极致的痛苦、不甘和怨恨中彻底爆发，由爱生恨，由恨生毒。
“卡！”导演的声音第无数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颜聿！情绪！我要的是那种毁灭一切也要拉你下地狱的疯魔感！是玉石俱焚的狠劲！不是哭哭啼啼的怨妇！你眼里有恨，有痛，但不够毒，不够绝！再来！”
颜聿站在布置精美的房间中央，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上穿着华丽的戏服，心里却一片冰凉，甚至有些麻木。
对手戏的男演员已经有些疲惫，助理小跑着上来给他擦汗补妆。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种无声的、混合着同情与不耐的低气压，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努力。
她反复研读剧本，揣摩人物心理，甚至去找了许多关于偏执型人格和极端情感的案例分析来看。
可每次一到镜头前，那种毁灭性的、不顾一切的“疯魔”感，她就是抓不住内核。
她的痛苦是真实的，挣扎是真实的，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狠”劲，一点能让人脊背发凉的“毒”。
休息间隙，她独自躲到角落里，抱着剧本，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网上能查到的表演技巧翻来覆去就那些，似乎都解决不了她的困境。
心烦意乱间，她手指在搜索栏里无意识地输入“如何快速代入极端情绪”、“体验派表演偏方”……一些稀奇古怪的论坛链接跳了出来。
其中一个标题格外惊悚：《邪修表演速成法——将对手想象成你最渴望/最恐惧之物》。
颜聿本觉得荒谬，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
帖子内容语焉不详，带着故弄玄虚的味道，但核心思想很简单粗暴：当你需要某种极端情绪时，试着将激发你情绪的对象，在想象中替换成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东西，以此引爆最真实的反应。
最渴望的东西……
颜聿盯着那几个字，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最渴望什么？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不是万众瞩目的光环。
是钱。
是很多很多的钱。
是能让她和妹妹颜桃彻底摆脱过去阴影、不再为生计发愁、能从容面对未来、甚至有余力去帮助想帮助之人的——财富自由。
是那种可以带着妹妹安心生活、不必再仰人鼻息、不必再担心明天在哪里的安全感。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起来。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导演交流的男演员。
他是当红小生，外形俊朗，此刻正温和地笑着，是标准的“男主”模样。
可在他眼里，她看到了礼貌，看到了专业，唯独看不到剧本里描述的那种，能让她这个女配为之疯魔、毁灭一切也在所不惜的“深情”。
一个冰冷而大胆的想法窜入脑海。
再次开拍。
“《探花止》第147场第18次，action！”